青羽胃中一阵痉挛,终于疼得跌坐在了椅子上。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信笺,力道大得已经将其捏皱成了一团。茫然了一阵后,不可置信似的,她又将那写着寥寥数语的纸张一点点展开,铺平。
那些字飘忽着浮在纸面上,一个一个撞进她的眼睛里,令她头晕目眩。
心中终于升起了一股难言的愤怒,她的身体止不住颤抖,像是用了浑身的力气来支撑自己。
时间久了,她觉得筋疲力尽,无尽的委屈从心口漫了出来。
眼前逐渐变得模糊,大颗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瞬间将墨色的字迹晕染开,仿若云雾一般迷惘。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终于啜泣出声。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为什么要不明不白的离开?为什么要在她剖开一颗真心的时候将它狠狠撕碎?
心中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了。
为什么……为什么……
苏三儿拎着从街上买的几个大肉包子,摇晃着脑袋哼着曲儿步上楼梯。
走着走着,他步子一顿,难听的调子也戛然而止。
他悄没声息地挪到门边,犹豫着探了颗脑袋进去,看见青羽正坐在桌旁小声抽泣。
她哭得投入,浑然未曾发觉他正在门外。
苏三儿顿时手足无措,踯躅了半天,终于小心翼翼地走进门来,声音放得极轻:“姑娘,姑娘?怎么啦?怎么哭啦?”
青羽抬起一双已然红肿的眼,没有回答她,但已经强行抑制住了哭声。
她不想别人看到她脆弱狼狈的一面。
“到底怎么啦?”苏三儿又问了一句,这时才发现令狐渊不见了。
难道吵架了?这个臭小子!怎么惹叶姑娘哭了?
“是不是他欺负你了?”苏三儿俨然一幅要替她出头的样子,“我替你教训他!”
青羽抹了把眼泪,冷静下来。
“我没事,多谢掌柜的。”她扯出了一抹十分勉强的笑。
苏三儿看得心里难受,忽而眼睛一扫,瞥见桌上放着一张纸。
这纸,不是他昨日给令狐渊的吗?
他拿过来一看,顿时全都明白了——原来昨夜那场酒,是离别酒。
可是——这其中的对错,又怎能说得清楚呢?
苏三儿叹了口气,劝慰道:“其实……令狐公子应当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青羽自嘲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看不见,自觉拖累你,配不上你,其实他很喜欢你。”苏三儿又道。
“我根本不在乎这些。”
“可是他在乎。”
“难道因为这样,他就可以如此懦弱自私,一声招呼都不打地不辞而别?或许——”青羽顿了一下,冷笑出声,“他根本没有想着这么多,只是想要戏耍玩弄我罢了。”
毕竟初见时,他就是那般的无情。
也许他一直没变。
是她变了,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她不要这样,她要找回原来的自己。
苏三儿闻言,也是一怔,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正皱着眉不知何是好,却见青羽已经霍然站起身来,开始收拾行囊。
“姑娘,你这,你要走啊?”苏三儿急了,“吃了东西再走啊!”
“不用了,多谢掌柜的。”青羽从包袱中拿出一锭银子,“这几日多有叨扰,还请收下。”
苏三儿推拒不用,但终究耐不住青羽坚持。
“那你将这几个包子拿上,路上饿了也能垫垫肚子。”苏三儿强行将包子塞进了包袱。
但见青羽将桃木剑插入腰侧,而后将包裹斜缚于背上,举步便走。
即将踏出门槛的时候,苏三儿在后面急急唤道:“姑娘,你准备去哪儿啊?”
“去找他,问个清楚。”
杜若镇街上的一个小巷口,一个稚龄小儿扎着总角,圆头圆脑的,手中正举着一只糖葫芦,喜滋滋地舔了一口,眼睛笑成了月牙。
他仰头望着身后高大的男子,语气欢快地说道:“大哥哥,真好吃。”
令狐渊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
青羽大步流星来到街上,却忽而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