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威视线向车棚望去,却不见白色机车的踪影。他眉头微蹙,目光瞟向沙发。
“你的车呢?”
“别看了,不在院子里。”盛夏至嚼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腮帮子还鼓着,眼神却往天花板飘,“阿邦开走了。”
沈威手上的动作没停,目光却紧盯着空荡的车棚:“借他开?”
“卖他了,早上送去给他了。”盛夏至语气轻巧,拿起牛奶喝了一口,“他馋我这台车很久了,天天在耳边念叨,烦都烦死了。索性过户给他,落个清静。”
沈威的拇指停在对方腘窝处,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机车对盛夏至意味着什么,他心里很清楚。
下雨天宁愿淋人都不湿车。每周仔细揩拭,连排气管的灰尘都不放过。连保养用的机油,都是托人特意去市里买最好的。
这样心爱的物件,怎么可能因为别人念叨几句就轻易卖掉?
答案根本不需要猜。
“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沈威手上又开始动作,“你不是最宝贝这辆车了吗?”
“商量了你会同意吗?”盛夏至看对方反应平淡,心下也松了口气,“……反正卖的人是阿邦,还是能见到的。”
一抹感动在沈威眼底飞快地浮起来,在瞳孔里溜了一圈没找到出口,又被眨眼给按了回去。
他握住盛夏至的小腿,在膝盖上轻轻落下一吻,压低了声音:“谢谢男朋友。”
被嘴唇的温热触感烫了一下,盛夏至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腿。热意一直传到耳尖,激得他骤然转过脸去:“干嘛突然这样……怪痒的。”
沈威眼底温柔,挑起了微微的潮意:“……真舍得把车给阿邦?”
盛夏至撇了撇嘴,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有什么舍不得的。”
“卖了多少?”沈威快速开阖了几次眼皮。
“市价,一分钱折扣都没给他打!”盛夏至扬起下巴,一脸得意,“而且我们最近不是要用钱嘛,这笔钱正好能补补缺口。”
沈威垂下眼帘,收住了水波的目光落在盛夏至白皙的小腿上:“……夏至,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盛夏至佯装着生气的样子,鼻孔忿忿地喷了喷气:“你这句话怎么像在骂我啊?”
沈威一愣:“啊?我不是在说自己吗?”
“别忘了,你可是我亲挑的狮尾,还是我看上的人诶!”盛夏至皱了皱鼻子,语带不满,“我盛夏至眼光是得多低,才会看上一个没用的蠢蛋啊?”
“知道了知道了,我可有用了。”沈威自知失言,掩饰似的挠着后脑勺,“……毕竟我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他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说着说着,他嘴角不受控地往上翘了起来,眼眶里又盛满了湿漉漉的温柔。
明明笑弯了双眸,可他的声音却粗粝沙哑:“……谢谢。”
“怎么又说一次啊?”盛夏至腿肚子轻蹭他几下,装作没看到对方神情里一闪而过的柔软,“别忘了这钱可是买断你人生的!长工以后就只能对少爷言听计从了!花这点钱就能买一个强壮大只的长期劳务工,我可一点不吃亏呢。”
“所以,在医院说要拿冠军的事,也是认真的?”沈威又问道。
“我盛夏至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怎么突然改了主意?信心突然一下子就来了?”
“人嘛,不逼自己一把,怎么成长呢?”盛夏至笑了笑,“至于信心嘛,我当然是……完全没有的。”
见沈威一脸错愕,盛夏至又解释道:“拜托,你才入行几个月诶!”
“别总是想着这个,自伤士气。”沈威手指轻点了两下盛夏至的下唇,“我的男朋友这么有用,你要相信我也肯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盛夏至顺从地点点头,喃喃道:“也是,撇去基本功不说,你是我见过底盘最稳的人了。”
他声音轻柔,却有种奇特的魔力,把自己都说服了。
“我会很用功的。”沈威往厨房的方向探了一眼,把脸凑过去在盛夏至唇间轻点了一下,“别忘了,其他选手基本功可能比我强,但他们对比赛获胜的欲望,可比不上我。”
“为什么?”
“因为我要还债啊,要不我的债主会不给我吃饭的。”沈威笑道。
“咳咳……作为你的债主,等拿了锦标赛冠军,接了代言,拍了广告,我要拿双倍分红!”盛夏至笑意攀上眉梢,“你要是敢在比赛的时候掉链子……哼,我就把你绑在梅花桩上,把你当沙包往死里揍!”
“好,都听你的,赚的钱都放你这里。”沈威回答很是笃定,“放心吧债主,小的肯定会好好对待比赛,给你换辆最新款的机车。”
“这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盛夏至轻哼一声回吻过去,“至于机车嘛,我不要最新款的……到时候,帮我把车赎回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