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看过这么盛大的烟火了,之前市内全面禁燃,今年刚刚开放部分区域,没想到被我们赶上了。”
沈威蹭了蹭对方橘色的头发:“嗯。”
“往年除夕都在馆里看春晚,九叔睡得早,馆里就我一个人守岁,一点劲也没有。”盛夏至指着空中一帘倾泻而下的银色瀑布,满脸兴奋,“果然人还是要往外跑,外面的世界处处有惊喜啊!”
“一个人守岁?”沈威轻蹙眉头,“不无聊吗?怎么不去找阿邦玩?”
“他过年都是跟家里人打通宵麻将的,我又不会,去了也就是在他旁边看,超无聊的。”
盛夏至嘟着嘴,看着天空摇头晃脑,头上的呆毛随着摆动,像根被风摇曳着的橘色苇草。
沈威目光落在他的呆毛上,一脸笑意地跟着它游移瞳仁:“还可以找其他朋友嘛。”
“我没什么朋友的……天天练狮,根本就没社交的空间;加上我不爱主动联系人,以前的一些关系,后来也都慢慢疏远了。”
盛夏至叹了口气:“项云回还在馆里的时候,除夕夜好歹还有个伴。他以前住在盛家大宅附近,他爸妈睡着后,他就会过来狮馆找我去逛花市。”
“花市?”
“新年花市啊,你不知道啊?年货过了除夕就没人买了,所以除夕夜都会降价甩卖,尤其是年花,平时七八百的一盆蝴蝶兰,过了十二点能砍到一百八呢!”
沈威瞪大了眼睛:“这么狠?”
“后院角落那盆种在大花缸里的金桔,连缸带树你猜多少钱?”盛夏至抖了两下眉毛,表情满是得意。
“四百?”
“才两百四!原价小一千呢!”盛夏至哈哈大笑,“是不是超抵?”
“嗯,很值。金桔树快赶上你这么高了。”沈威点点头,眼神还是黏在对方的脸上。
盛夏至看着对方一直盯着自己,有些不自在了:“你不看烟花,总盯着我脸看干嘛?我脸上长字了?”
沈威一本正经:“嗯,写了。”
“真写了?该不会是在哪里蹭到了油墨吧?”橘发青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你怎么也不早点跟我说啊!写了什么?”
“写着‘全世界最好看的男孩子’。”
盛夏至愣了一瞬,随即涨红了脸撇过头去:“你最近越来越油嘴滑舌了,到底跟谁学的啊!”
沈威笑而不语,只是脑袋又往他的方向凑近了些:“亲一个。”
烟花还在继续,一波接一波,似乎要将一整年的压抑和沉闷,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彻底释放殆尽。
盛夏至用力啵了沈威一口,又重新将目光投向夜空:“要不要许个愿?听说对着烟花许愿很灵验的!”
“你许吧。”
“试试又不会少块肉,一起嘛!”盛夏至用手肘撞了撞他,“快点快点,闭上眼睛!”
沈威依言无奈地闭上双眼。
周遭全是震耳欲聋的烟花爆竹巨响,但他依然能清晰无比捕捉到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跟沈乐乐短促的呼吸不同,盛夏至的呼吸一直都是细密绵长的,兴许是从小就练狮的缘故吧。
过了片刻,沈威重新睁开眼:“许好了。”
“许了几个愿望?”盛夏至好奇地凑紧。
“一个。”
“啊?怎么不多许几个愿啊!不过你的愿望不说我也猜得到,肯定是希望乐乐早日彻底康复,大家都平平安安之类的……&对不对?”
沈威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我跟你说啊,我刚刚许了三个愿望呢!”
“这么贪心啊?”
“切,也没人说许愿不能多许几个啊……”
铛——
金狮广场的巨钟忽然发出了一声悠长的鸣音,厚重的钟声生生穿透了满天烟花的喧嚣,在城市上空远远荡开。
铛——
第二声钟声紧接着响起,盛夏至转头满脸错愕看向沈威。
沈威同样愣住了,慌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
零点整。
铛——
新年钟声还在一声接一声地敲响,庄严宣告着旧岁已除,新岁正式降临。
远处万家灯火散发着柔和的光,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更加温暖甜蜜;江面上几艘游船同时拉响了汽笛,与回荡的钟声遥相呼应。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盛夏至脑袋还在发懵。
没有倒数,没有预警,新年钟声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砸了过来。
“沈威……”
猝不及防的不止钟声,还有沈威忽然往前扯的力道。
“唔!!!”
只觉得一个趔趄,盛夏至的身体便扑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铺天盖地的皂角气息漫进了他的鼻腔。
没说完的话还没咽下去,就被一个炙热的吻停在了滚烫的舌尖。
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唇齿之间呼吸交缠,钟声每敲一下,吻就更深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