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深沉而浓烈，不长也不短，刚好足够旧年结束、新年伊始。

“夏至，我没有油嘴滑舌……你在我心里，就是全世界最好看的。”

听着沈威溢出唇角的呢喃，盛夏至冻僵的手指忽然有了温度。他闭上眼攥住对方的衣襟，更加急切地想要回吻对方。

他几乎是扑上去的，嘴唇撞上嘴唇的瞬间，他的上牙磕在了沈威的下唇上。

可惜爱意太浓，吻得太急，他的回应滑稽而生涩。盛夏至感觉到牙齿下方的软肉猛地往里一陷，然后便传来了血的味道。

“嘶！”

沈威倒吸一口凉气。

盛夏至慌慌张张地往后退开，眼神紧张盯着对方的下唇，发现上方多了道正在渗血的细口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没事吧？”

他想要推开沈威，男人却伸手按住了他的后劲，嘴唇又一次贴了上来。

“这点小伤三十秒就愈合了，不用慌。”沈威声音沙哑一阵低笑，“我又不会跑，你急什么？吻技这么差，就别一副色鬼上身的模样了，慢慢来嘛。”

见对方好像没什么事，盛夏至的心也慢慢回落了下来。他切了一声：“你吻技也没有很好啊！”

“我哪有吻技啊？这辈子的亲嘴经验，就全集中在这几天了。”沈威手臂一紧，把盛夏至按向自己的胸膛，“大不了以后多加练习，我们一起努力，吻技总会提升的。”

盛夏至撇过头去：“谁要跟你……努力努力啊！”

“看出来你很不努力了，要不也不会一上来就磕破我嘴唇了。”沈威笑道。

盛夏至又羞又恼，正要发作，就又被沈威紧紧抱住了。

“以后我来努力就好，你想怎么磕都行。”沈威说，“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可以做你一个人的瓜子，想怎么嗑就怎么嗑。”

听着沈威的表白，小狮子一腔的恼火忽然滋地熄灭了。

单看外形，沈威应该是霸道而深沉的类型，可如果没有走进他的内心，大概谁也想不到，他的爱意竟然能这么卑微。

只要“你愿意”，他便什么都可以。

明明受伤的人是他，却仍然愿意包容自己，甚至连表白都像是做错了事。

他把自己放得太低了，低进了尘埃里。

“你……不要这样。”盛夏至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听了难受。”

沈威显然没理解他的意思：“难受？怎么了？”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好像我对你的喜欢不够多。”

“怎么会不够多？”沈威轻抚着怀里人脑后的发丝，声音混着远处的江风，“我还怕我太贪心了呢。”

盛夏至仰起头，瞳孔里装满了五光十色的悲伤：“你哪里贪心了？”

“活到现在快三十年了，好东西从没落到过我头上。忽然捡到个大宝贝，总觉得自己不配。”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盛夏至抽回手，用力往沈威胸口肌肉拍了一掌：“放屁，你不配还有谁配？以后不许这么想了！”

橘色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面前人眉头紧拧，清亮的眼睛里映着江面上的碎光。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越跟你相处，就越怕失去你……”沈威的手指顺着对方的脸颊滑到耳边，“所以总是想多看你几眼，想把你装进口袋里，装进眼睛里，装进脑海里。”

“有功夫患得患失，还不如好好珍惜现在呢。”盛夏至抓起耳畔的手掌，用力紧紧攥住，“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沈威。是为了在乎的人拼尽全力、是在狮桩上稳稳当当的沈威。我喜欢你一身硬气，而不是一颗任人拿捏的瓜子。”

“……”沉默。

“谈恋爱是谈恋爱，醒狮是醒狮。”盛夏至揪住了他的领口，力道往下加重几分，“在桩上你必须托住我，这是你的工作，也是你的职责。但是在恋爱中，你跟我是平等的，我不需要你做垫脚石来托举我。”

沈威由着他拉扯，顺着力道弯腰，直到两人视线平齐。

盛夏至扬起下巴，温热的呼吸打在沈威脸上：“听清楚没？”

沈威久久无言，眼底深深的卑微，在狮眼般明亮的目光中渐渐消融瓦解。

“……嗯，我都听你的。”

烟花不知不觉间已然停歇，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远处钟声也早归于平静。

夜穹中烟雾逐渐散去，天空重新恢复了深邃的墨蓝色，只有零星的光亮还在江对岸闪烁。

新年的喧闹经过最顶峰的爆发，开始归于绵长的余韵。

江风吹过，拂动着青年橘色的短发。

沈威把人紧紧拥在怀里，感受着彼此紧贴的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

“夏至。”

“嗯？”

“其实你刚才亲过来的时候，我也很紧张。”

“……没事，总比经验老到好。”

盛夏至把手揣进对方口袋里，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头顶的呆毛在沈威眼前被风吹得一晃一晃。

夜风渐冷，怀抱却越发炽热。

沈威紧紧收拢双臂，将这只橘色的小狮子包裹进了自己的世界。

“新年快乐，我的蟑螂狗熊。”

“……我的鞭炮狮子，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