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盛夏至走近办公台,侧头斜着眼珠子看向沈威。
高大的身躯站得笔直,眼神正落在角落里的陈列架上,可他唇线紧紧抿起,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仔细看还有点臭脸。
「这是怎么了?」
只要不涉及自己和沈乐乐的事情,沈威向来都是天塌不惊的模样,今天这是吃错药了啊?
盛夏至挑起一边眉毛,看着对方呆滞的神态,心里生了一丝狐疑。
「难不成是因为……项云回?」
这个念头像个长了毛的小爪子,在他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绒乎乎的,舒服得很。
他决定试探看看对方的反应:“蟑螂狗熊,给我倒杯水。”
沈威没反应,安静得有些诡异。
“蟑螂狗熊?蟑螂狗熊!”盛夏至又叫了几句,见对方还是没反应,不由提高了音量,“沈威!”
沈威这才仿佛被惊醒了一般,肩膀抖了下:“啊……?”
“我说我要喝水!”
“你不就在茶桌边吗?”沈威没理解对方的意图。
盛夏至梗着脖子嘟着嘴:“我要喝牛奶,去厨房帮我拿!”
他自以为这个表情很是神气,落入别人眼里,却是明晃晃的撒娇了。
可惜沈威此刻心里还在吃味呢,根本没注意盛夏至的表情。加上听到对方语带强制,脸色一沉:“我不去,要喝自己去拿。”
平日里怎样都好,可是在项云回面前,他不想留下个能被随意呼来喝去的形象。
见沈威拒绝了自己,盛夏至心里的猜测就更加笃定了。
一股热流从他心口炸开,顺着血管涌向了四肢百骸。他指尖发麻,脚底悬浮,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一汪温泉之中,藏不住的欢喜从心底的泉眼里汩汩往外冒。
「原来这块榆木疙瘩不是不会吃醋,是得真遇到了威胁,心里才会冒酸汁啊!」
盛夏至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高高扬起的弧度几乎可以挂三个油瓶了,可偏他还要忍着。
于是不明所以的九叔和项云回,便一脸莫名地看着眼前的橘发青年,忽然拉长了脸颤抖着双肩原地模仿大猩猩。
“少爷,你这是……脸抽筋了?是不是刚刚训练累着了?”九叔担忧地问道。
“夏至,要不要休息一下?”项云回眼神也满是担心。
“不用不用!”盛夏至感觉快要压不住笑意了,连忙清咳几声,脚下生风往后厨跑去,“我去拿瓶奶,一会儿回来签字!”
没过多久,他便收拾好了情绪,一脸尴尬回到了茶厅。
……刚刚在厨房对着冰箱大笑的时候,把进门拿水的十三吓了一跳,以为师父中邪了。
好在被这么一打岔,盛夏至心里飞起来的感觉也淡了不少。可见到沈威还阴着脸暗暗盯着项云回,他的嘴角又有往上翘的迹象。
为了分散注意力,他只得故意将桌上的合同拍得啪啪作响:“项老板,林平志在天玺买的商业保险,转过来以后得变更受益人和担保单位,这块的费用你应该清算干净了吧?”
“清算单附在在合同后头了,放心吧,这次不会再给夏至狮馆留手尾了。”项云回往后捞起刘海,轻轻笑了笑。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九叔也检查过合同了,盛夏至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大笔一挥,龙飞凤舞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正事总算是办完了,九叔看了眼时间,喝了口茶便匆匆往后院走去:“我去准备晚饭了,小项啊,晚上留下来吃顿便饭……”
“吃什么便饭!让他进门已经不错了,九叔要不你干脆留他住着吧?”盛夏至没好气地打断了九叔,“学徒们都可讨厌这个家伙了,你就不怕他们看着这张脸吃不下饭啊?好歹也挑个学徒们不在的时间嘛!”
听着前半段话语,项云回脸色本来还有些颓败;可盛夏至后半段话一出来,他的表情顿时便明亮了起来:“夏至!你意思是……我还能回来吃饭吗?!”
“想得美吧你,不能。”盛夏至又黑下脸来,“我之前听九叔说,你想回祖师堂瞧瞧啊?”
“嗯……”
项云回有点拿不准盛夏至在想什么了,回答也有些软趴趴的。
“这个可以,但仅限过年、清明和重阳。”盛夏至边说边把沈威扯到了自己身边,“还有,以后你要进狮馆的门,九叔说了不算,你必须经过沈威同意。”
“我?”沈威一脸纳闷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意思是……我想回来祭拜祖师,还得通过他?”项云回不解地看着盛夏至,“为什么?”
盛夏至敛起笑意,清了清嗓子,看着项云回一字一顿地说道:“重新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狮尾,也是狮馆的大老板。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身份……”
说到这里,他伸出手去跟沈威十指交缠,表情也变得神采飞扬起来:
“……他是我的男朋友,打算谈一辈子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