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亮,一个潮湿的吻落在陆期期纤薄的眼皮上,睫毛轻颤,一圈桃红色缓缓晕开。
“我晚上再来看你。”余屿舟单膝压在床沿,俯身压在陆期期脸的上方。
陆期期的手从薄被里伸出来,手指轻轻勾住褶皱的衬衣下摆,呢喃道:“不许再来。”
余屿舟的心蓦地被这虚弱甜美的声音勾住了,俯下脸在对方唇上亲了一小口,“白天必须想我,晚上要测验。”
“……”陆期期眉毛一皱,气鼓鼓地把脸扭向另一边。
余屿舟抬起身体,扬声一笑,恋恋不舍地走出陆宅,站在朱漆门下的青石板上,重重吸了一口这长寿村清晨的空气。
“呼——”
一晚上没合眼,全身每个细胞仿佛被注入了强心针,完全感觉不到累。但考虑到行车安全,他还是让司机过来了,顺便在车上补个觉。
开工报告准备就绪,就等着选日子举行仪式。
齐桓抽空回了趟集团,就从柳叶嘴里听到一件古怪的事,惊讶道,“不会吧?老余精神失常?”
他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大笑声传来,紧接着是一句温柔无比的——
“你怎么不多睡会?”
唔,这是跟谁打电话?难不成有新欢了?齐桓不禁自责最近忙着照顾老婆孩子,都没怎么关心这位失意的兄弟。他轻手轻脚走进办公室,余屿舟眼角瞟过来,压了压手,随后起身往落地窗边走,继续打电话。
齐桓听了个大概,竟然是和陆期期玩“破镜重圆”的游戏。
“镜子都碎成那样了,搞得惊天动地的,怎么悄无声息给圆回来了?”
余屿舟放下手机,垂眸想,幸福来得太突然,还没有来得及思考马赛夫人是怎么用一句话就改变陆期期想法的,另外,送她去陆村的车子又是哪来的,总不是雇的吧?
“此爱翻山海,山海俱可平。”他用一句肉麻的情诗搪塞了一脸八卦的齐桓,随后将话题转移到了对方那,“你怎么回来了,不多陪护几天?”
“檀儿出院了,家里有我妈和月嫂在,我就回来赚奶粉钱呗。”
“有了儿子就是不一样啊,责任心爆棚。”
说到儿子,齐桓更来劲了,秀完照片又秀视频,小齐同志不负众望地好看,皮肤雪白,身材修长,咿呀出声时奶声奶气,把余屿舟从头到脚给羡慕完了,他不禁想,自己和陆期期的孩子会长什么样?
“用小孩绑住陆期期”的荒唐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陆期期顶着一双浮肿的眼趴在床上,再这么不知节制下去,一个没精力上班,一个没心思学习。
艰难地爬起床,洗漱完,走到院子,陆栩栩精神奕奕地蹦到跟前,“姐,我今天去办护照,等填完志愿就能出去玩啦!”
眸光明媚的陆栩栩如一道晨曦,照进陆期期的心,她心生温暖,宠溺地捏了捏了对方白嫩的脸颊,“我的乖妹妹,昨天都忘记恭喜你了,即将开启人生的新阶段!”
“姐,有你真好!”
陆栩栩扑进陆期期的怀里,脸埋在她的胸口充满依恋地来回钻,陆期期被痒得咯咯笑,“栩栩,有你也真好。”
从陆栩栩出生,陆期期便对这个妹妹疼爱有加,但姐姐永远替代不了妈妈,这是不争的事实。回南州后,陆期期经常梦到“妈妈”,甚至时不时冒出一个念头——找“妈妈”,让她看看如今脱落成大姑娘的栩栩多么灵动可爱,但这个想法还只是停留在幻想阶段,不敢去跟父亲提。
傍晚,余屿舟如期而至。
餐厅里,烛光摇曳,小提琴曲悠扬回荡。
开了两小时快车,余屿舟脸庞有一层倦色,声音却不带一丝疲惫,骨节分明的手越过红酒杯,握住了陆期期搭在桌布上的手,温柔道:“等陆村这个项目搞完,跟我回去吧,我把书房给你用,不打扰你复习。”
“你不想,那就不要。”
前一句还挺感动的,后一句直接把陆期期激得神经突突跳,吐槽道:“是我不想吗?难道不是你要太多?”
余屿舟垂眸低笑,“对对对,要节制,等你考上了,我们再来……”
陆期期埋头不语,考上还好说,没考上的话长期住在潮海花园算什么呢?他养的金丝雀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全力去考就行了,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我都支持你。”
陆期期注视着他,似乎有什么在悄然改变。
“你不答应求婚,是因为对这段感情没信心。”余屿舟紧了紧手心,接下来每个字都充斥着给这段感情打气的强烈意愿,“爱,是爱一个人本身,但婚姻是两个家庭相结合。可是,陆叔叔对我说过一段话,他说,我们还太年轻了,不知道‘爱’对人漫长的一生来说是多么珍贵和难得。一个人再出色、再独立,若走进一段没有爱的婚姻,那也是可悲的……”
陆期期心里一紧,“我爸爸真的这么说过?”
这句话仿佛打碎了父亲和“妈妈”之间有爱的滤镜,难道他们之间是因为无爱才分开?既然这样为什么当初又要在一起,还要生下栩栩呢?
余屿舟并不知道陆期期内心的复杂想法,点头道:“我见过鹣鲽情深一辈子,到老仍相互信赖的老夫妻,也见过趣味相投,亲密无间,凡事都沟通的年轻夫妻。期期,我们也可以一起……这样变老。”
整夜,余屿舟都在幻想未来,陆期期也听入了迷。
所谓男怕烈女,女怕缠郎,陆期期被他纠缠得没办法,答应等陆栩栩填完志愿,带她出去玩一躺,回来后就搬回潮海花园。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几个月,苏嶙峋活在陆期期会知道真相的恐惧中,几乎不敢来找她,就连陆栩栩高考,他都只敢打来一个电话表示慰问。
如今,从陆栩栩那儿得知两人复合的消息,苏嶙峋将手机狠狠往地上一摔。
“咔嚓——”
手机屏幕瞬间裂成蜘蛛网状,如同他破碎的心。
凭什么他可以有一双那么好的父母,如今却连陆期期也要抢去!
嫉妒的火焰在中胸膛发烫,越烧越旺。
这时,一只白皙的手捡起地上的手机,转身出去了,很快拿着一部未拆封的手机走进来,拆了盒子,默默地插卡启动、复制,操作完这些,将新手机伸过去。
“嶙峋哥,别生气了。”
苏嶙峋扭头去看,眼里余怒未消,竟然连这个女人也想要离自己远去,自己真的那么差劲吗?
不,不过是生在了这样一个烂地方。
既然已经烂了,那干脆烂透算了!他的目光陡然一变,一把将苏屛屏扯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