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全这些日子着急上火,嘴上都起了好几个泡,还得日夜颠倒的在皇上身边伺候着,整个人的状态都有些不对了。
听闻今日又狠狠地收拾了一下宫中的下人,就连最受宠爱的小安子都被狠狠数落了一顿,整的人心惶惶的。
这消息自然瞒不过裴明哲早早安插的一些眼线,裴明哲知道了,那么沈知微自然也知道了。
她眼中含笑,这老狐狸可是狡猾得很,现如今狐狸尾巴开始漏了,那就很容易被逼出来了。
“沈语,给贤王殿下送个信儿吧,他的人也可以去安和县探探了,没准会有惊喜的。”
“是。”
裴明哲的暗卫被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直属于裴明哲本人,这些人全部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除了他以外,无人可以驱策,另外两部分则是分别听命于两块玄铁令牌,令牌在谁手里谁便是主子。
当然了,纵使手里有令牌也抵不过裴明哲的一句话,这一点,沈知微还是非常佩服的。
当初接手裴明哲手里的这些势力的时候,她就发现这下属下对于裴明哲有种近乎于狂热的崇拜,每个人都将他奉为神明。
哪怕是再怎么不合理的命令,只要是裴明哲说要做的,他们全部都可以上刀山下油锅,赴汤蹈火去完成。
在驭人之术这方面,沈知微甚至觉得他可以成为皇帝。
不对不对,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还是赶紧甩开的好,不然肯定会被裴明哲狠狠数落一顿的。
沈知微低头,继续整理这些日子暗卫汇报上来的消息。
在京城这么大面积的传递谣言,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说是天子脚下,但其实这才是一个最大的筛子,各方势力都有自己的眼线,要不被发现的操控舆论,真的很难。
偏偏裴明哲手下这些人都做到了,还没有漏出任何的破绽。
一想到这里,她又开始佩服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话说回来,这家伙也不过比她大个十岁不到啊,怎么就这么心思缜密呢?
抱着这样的心思,当天晚上和裴明哲在书房一起商量计划的时候,沈知微的眼神也是亮晶晶的。
别看裴明哲不动如山、稳得一批,可实际上,他心里可慌得很。
“知微,你今日可是见过什么人?”
“没有啊?”
“那,可是发生了什么?”
沈知微一顿,疑惑地歪歪脑袋:“没有啊,怎么了?”
裴明哲沉默了一瞬,摇头,表示无事。
他还是如往常一样,亲自将沈知微送回房间,这条不算远的黑暗的檐廊在萧瑟的寒风中,也变得多了几分意境和幽然。
“你怎么不叫我袅袅了?”
沈知微突然出声,虽然语气平淡,但说出的话却好似惊雷般在裴明哲的耳边炸响。
他没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子,见她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看似很自然的走着夜路。可只要细细观察,耳尖上的那一抹淡淡的红晕,还是在他举着的灯笼的光晕下显得尤为明显。
这时候,裴明哲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被羽毛轻轻地挠了一下,有些痒,还有些空。
望着沈知微的眼也有些愣怔,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到回过神的时候,才被掌心中冰冷的柔软给吓了一跳。
原来不知不觉,他竟然牵上了她的手,如此孟浪的吗?
一向自诩君子,而且泰山崩于前也可以面色不改的裴大人吓得想要把手缩回来,可这欲盖弥彰的动作一做,那可就更加尴尬了。
面对杀手追杀、陛下质问和朝臣阴谋,裴明哲从来没有惧怕退缩过,但如今这进退维谷的境地真的让他有些不知如何应对才好。
不过,很快他满脑子的思考都被那轻轻回握的力道给止住了。
天地之间,呼呼的寒风似乎也不再咆哮了,裴明哲暗自叹息一声,认命一般将那只小手握的更紧了一些。
“你的手总是很凉。”
沈知微笑了笑:“之前就和你说过了,我冬日便是如此,早已习惯了。”
“晚上,炭火可够?冷不冷?”
沈知微心中一暖,摇了摇头。
即使如此,裴明哲也并未放心下来,见她似乎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便也不再多说了。他暗暗决定,下次去明月庄的时候,一定要让隐大夫给沈知微诊脉。
不对,沈知微估计不会愿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