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电话联系过,我来看看这月的统计记录!”
孙宇忠没跟他客套,走到桌前,伸手要表格。
“都在电脑里,不方便给你看啊!”统计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眼神有些鼠相,飘忽不定,看着不太老实。
孙宇忠:“我是N农大硕导,水禽研究协会的会员,这是我科考许可,这样还不能证明我身份吗?”
“嘿,这位专家,抱歉啊,您这名头我是真没听说过。要是您是渔业方面的专家,我还勉强能通融一下,但水禽领域不同吧。再说了,林业局网站上不是有数据吗?”
“我要最新的数据!你看看这是什么?!”孙宇忠把一条大口黑鲈带来,提起来。
鱼没氧气,早死了,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腥味,掉了几滴水在桌上。
统计员捂住鼻子,厌恶地把桌上的茶杯垫拿走,抽了好几张纸擦桌子,嘴里说了几句方言:“啥玩意儿啊,别滴我桌上!”
孙宇忠提着鱼:“这是我在头道白河里捞出来的鱼,这么大,它身上鱼鳍和尾巴长得不同,这是俄罗斯养殖的大口黑鲈!”
“这说明河里水质好,吃的东西多,才能养出这么大的鱼啊!”
孙宇忠气得把鱼扔桌子上,愤怒拍桌:“这是养殖的!你听不懂人话吗?!”
“这位大叔,你嘴巴放干净点!我看你这浩浩荡荡一群人知道你是来挑事的!我说过了,你要数据不可能给你看,你算老几啊,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境外派来的间谍啊?你要看去向上头申请,要觉得这鱼不对,那你去汇报啊!”他有恃无恐地撩起袖子,扫视众人,用手指点过去,“别以为你们人多我就怕你们,这上面都有监控,给你们十秒钟,立刻离开我的办公室,快走!”
这统计员死咬着不给,孙宇忠和他争执起来。
厉星野在旁气定神闲。
沈觅眯眼小声问:“什么底牌?”
厉星野小声答:“没新鲜的,托人找关系联系他上级部门,汇报过鱼的情况,上面已经受理了。今天如果看不到数据,明天特派员会亲自登门,我们在仓库里等着就好。”
郑奕挤到两人中间:“昨天那事我没想明白,你为什么敢爬美女的床?你为什么只是简单地把他踹回地上?”
沈觅揍他:“吵架呢!快去帮孙老师吵架!”
一旁听见一切的宋易榆被喂了一把狗粮,用看狗男女的鄙夷眼神瞪着他们。
其实沈觅早就想出头了。但刚才孙宇忠在门外让他们先别插嘴,担心他们来的人太多,一人一句,很容易挑起对方的情绪。
还以为他有什么策略,没想到他转身面对办公室的门,敲门后直接闯了进去。
这么一来,整条路线直接歪了。
没聊两句,两人都炸了。
孙宇忠想赖着不走,磨到对方拿出数据。
统计员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打算报警。
孙领队气势锐减。
他倒不怕被拘进局子,只担心拘留会耽误科考活动。投喂能让其他人代劳,但一些采集器的数据得他亲自把关,随时调整,不是宋易榆能决定的。
眼看着孙领队都快吵输了。
沈觅瞪了一眼宋易榆,发现这人和名字一样,像木头似的。都这时候了,他在低头看手机,不知道忙活什么,一点都没有想帮他导师出气的意思。
本来想当一个安静的女子,还得她自己上。
沈觅撩起袖子,叉腰,粗着嗓子:“报警?好啊你报啊,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抓谁!你作为一线统计员,参加过林业局的培训,连本土野生鱼和养殖鱼都分不出来吗?在你管辖的地方出现了外来物种,你自己不担心被追责吗?”
“老子为啥要被追责?老子就是个统计动物的!动物本来就会迁徙扩张,河水连着俄罗斯,这鱼从俄罗斯游过来的,这不很正常吗?你别胡搅蛮缠啊,再这样我真报警了。”
厉星野的情报没错。这人必然和投放养殖鱼的人是一伙的,都不打自招地说出它来自俄罗斯了。
“来来来,你快报警,我可以帮你报!报完警记得打电话叫你家人给你送衣服。”沈觅叹气,痛心疾首地说,“唉,我真同情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投放这么肥的养殖鱼,是真觉得上头专家是好忽悠的吗?等到东窗事发,他们拍屁股走人,躲进深山老林里,只有你是名册上的统计员,你会坐牢啊!到现在都不明白你的处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