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瞎说什么？别吓唬人啊我告诉你！”统计员明显表情一凛，也撩起袖子，“别以为你胡说八道几句，就能威胁到我！”

“我在动物园工作，背过野保法，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些扔进河里的大口黑鲈，剖开它们的肚子，但凡它们吞下去一条国家一级保护鱼类，你和那些扔鱼的人都得入刑。运气好五年牢，运气不好十年。不信你可以自己查，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都有真实案例，它的价值不是肚子里鱼论斤称，而是基准价值乘以保护系数，一级保护动物要乘以十，二级乘以五。我们昨天捞上来一条，今天早上捞上来两条，肚子都是鼓的，还不知道那河里被吃掉了多少鱼。把它们拉到仪器里测序，残渣都能分析出来……”

沈觅摇头，叹气，“我感觉你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孙宇忠闻言，蹲地上挖开鱼肚子，“吃了那么多鱼啊，看小鱼头！”他也不嫌脏，直接放在掌心里数，“这一把有十七、八……十九条鱼！”

统计员有点慌：“关我什么事，我只负责统计！你别血口喷人啊，我跟那些扔鱼的没关系！”

沈觅：“你最好和他们没关系。上面知道很多人钻空子，对外来物种走私查的非常严。当然如果养殖场正规，你们非说买来当宠物养，查到你们买了也不好直接抓走。但是你们偷偷走私来，家里没有，那鱼哪儿去了？这么多鱼总不能都烧汤喂狗吧？”

厉星野附议：“大家都吃凝素，不吃鱼。”

郑奕：“给全村的狗吃都吃不了这么多！”

统计员：“送人了！送去餐厅加工，混着吃了！”

沈觅：“全处理了？怎么吃的？谁吃的？你空口无凭，但你们扔到河道里，那可是有板上钉钉的证据。”

统计员：“什么证据？！”

沈觅指着孙宇忠手里的死鱼：“这鱼本身就是证据啊，它基因和养殖场里的基因高度相似。你不做水产可能不知道，养殖场为了稳定性状，一般都是内部繁殖。你们哪怕将自己走私的证据全都销毁，俄罗斯养殖场那边必然有资料账本留着。只需要测个基因就知道这些鱼是你们弄来的。”

“大忽悠吧你！”统计员不说话了，但也没再打算报警，将手机插回充电口上。

“你可能会觉得我们不可能去俄罗斯养殖场要证据，但我觉得很容易查，”沈觅看向厉星野，“对吧厉总？”

厉星野：“对。那边政府在持续关注我们津贴政策的执行，农民牧民罢工数月，目前只剩两个养殖场还开着。这条鱼送到县里的仓库，下午能出结果。我已经联系过了，俄方表示明天会给我们结果。”

统计员脸色铁青，一声不吭地坐在电脑前点击着文档。

孙宇忠之前看厉星野总带着一种对有钱人的偏见，这会儿不由得正视起他来，惊呼：“原来你和外国养殖场也有联系啊？”

厉星野：“有多年的生意往来。”

沈觅拍了拍郑奕：“万一不是这养殖场的呢？”

郑奕秒懂，斜站着，抖了抖腿，从口袋里掏出枪，转了一圈，当场表演了一个拆弹再组装：“管它哪儿的，跨国走私案啊，查呗！正好我兄弟刚从一线回来，接了这个差事，给我兄弟冲个业绩呗？”

多的话不用说。

统计员瞄着这把枪，拿鼠标的手都发起了抖，但眼神有些不服气。

他可能还觉得他不是主谋，只是个拿回扣的。

“我劝你，早做准备，早点自首。你也可以给这几个扔鱼的人通个气，让他们去自首。我们在查这个案子，不查到源头不会放弃。你们好自为之吧。”沈觅语重心长地说了句，拉上孙领队走出办公室，“走吧。”

宋易榆还在发愣，被郑奕一把推了出去。

厉星野离开时回头，轻蔑一瞥：“这是你的家园，是你为了这么点蝇头小利，亲手毁掉的。”

统计员一下子僵住了，脸上那点最后的狠劲一下子消失，变成错愕。

他嘴唇抖了抖，终于被点醒了，愧疚地将脸埋进手掌里。

……

……

第二天下午，就如厉星野说的一样，上面果然派了人来。

这位姓齐的干部的态度和统计员截然相反，对这件事相当重视，还说他们又更新了细则，明令禁止这种投放外来物种的行为。

他把这件事上报给森林警察，动用最大权限，全力协助调查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