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兀鹫警惕性很高,由于一年只下一枚蛋,对这个独生子爱护的不行。离得太近,它们很可能拼死攻击人类,异常凶猛。它们是食腐动物,鸟喙可能带着病原,被咬一口非常容易感染。
它们也可能弃巢而去,但这就意味着它们这一年不会再繁殖。
可如果离得太远,拍摄记录的资料不好用,写论文的时候会崩溃。
沈觅虽然能和动物沟通,但经过多次的测试验证,发现这些野生动物即使可以沟通,也并不会相信人类。
而且这次行动和投喂那次完全不同,这是正儿八经的科研活动,她手里没有能让它们配合的任何食物。
总不能每天低着头找鼠兔尸体吧。
七月,大部分鸟巢里唯一的蛋都破壳而出,长成了一只半大不小的鸟崽子了。但它们的行动能力还很弱,只能在巢里蹒跚移动。如果不出意外,高山兀鹫亲鸟的育雏行为可能持续好几个月,甚至半年。
这是沈觅第一次来高原,不可能跟完整个阶段。在谭老师的建议下,她将论文观察对象定位在破壳一个月左右的雏鸟和亲鸟之间的互动,观察亲鸟的营养状态,食物类型,再观察亲鸟与雏鸟之间的行为。
向导带着她来到附近一座高山。
沈觅拿出望远镜看向对面远处的山崖。
感恩现代科技,望远镜视野清晰,拍得非常清楚。
她摆好相机架子再次试看,花了一个半小时,确定了附近几个扎帐篷的地点,在地上做好标记。
晚些时候,她得把谭老师叫来掌掌眼,才能确定具体的扎营观测地点。
兀鹫视力很好,得在太阳升起之前建立她的野外据点,否则哪怕是对面山上突然出现的怪东西,也可能惊扰到它们。
“你知道天葬不?”向导扎西顿珠是本地人,但曾多年在外地学习,普通话还不错,有口音,但是听起来不费力,“你要看兀鹫,只能在野外看,千万别靠近天葬台。”
他向沈觅讲了一些风俗习惯。
沈觅听得津津有味,听了一会儿,赶紧叫停:“大哥,省点唾沫,一会儿等回到营地,跟大家一起讲。”
“你们的两个老师来过很多次了,我上次跟他们说过!”
“原来如此!”
果然,回了营地,沈觅刚开始话题,谭老师就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他听过的奇闻异事。他本来就是老师,口才好,说得比向导还精彩。
等沈觅回来就没看见蔺烁了,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她也没问。
谭老师看起来生龙活虎的,可苟得很,第二天也不肯行动,说他自己一把年纪了,要稳重,按照计划再适应一天。
沈觅只好跟着一起休息了一天。
她游手好闲在营地附近晃悠,找到了两窝鼠兔、几只土拨鼠,还和飞鸟打了招呼。
土拨鼠又叫旱獭,它的尖叫图在网上广为流传,被人配了咆哮的声音。实际上它是啾啾的叫声,看着非常软萌可爱。
不过沈觅即使能沟通,也不会冒险去摸它们。它们身上可能携带鼠疫病毒,自己不会发作,但会传染给人。
谭老师吃饱喝足,和周老师向导唠嗑,讨论前沿发现。
等晚上才打开沈觅拍下来的照片,给她定了个位置,叮嘱她明天要带的东西。然后他就窝在自己帐篷里,准备他的项目了。
第三日。
凌晨两点,向导牵着几匹骡子来了。
谭老师和沈觅一起将重物固定在骡子背上,骑上骡子。
天亮之前,他们抵达目的地。
几个人一起扎帐篷。
沈觅摆好能识别日夜,自动调整成夜视功能的摄像机,看了一眼高山兀鹫的巢穴。她观察的这些小鸟都闭着眼睛,睡得安详。
将录像机连上电脑,一个个高山兀鹫的鸟巢出现在屏幕上,还带有自动识别功能。
一切准备就绪。
朝阳出来了。
天光破云,圣洁的金光洒在高山峭壁上。
一只高山兀鹫被阳光唤醒,张开巨大的翅膀,理了理羽毛,顺着风向上升,盘旋而飞。
更多高山兀鹫扶摇直上,时而发出一声鸣叫。
熬夜加上赶路,再加上一些高反带来的头疼,沈觅很疲惫。但她迎着那面山头,望着刺眼的阳光,莫名其妙地热泪盈眶。
高山兀鹫在天空中盘旋,这些又大又酷的鸟,展开翅膀能比人的手臂还长。它们的黑色羽毛是那么油亮,在阳光下发出银灰色的结构色。
它们经过千万年的演化,在自然界中找到了它特殊的生态位。
难怪以前武侠小说喜欢用这样的鸟呢。
亲眼看见这些高山精灵,沈觅都移不开眼睛。
要不是高原上信号不好,她会立刻把这段影像发朋友圈,向亲朋好友炫耀她来到了高原!
她回到隐蔽帐篷里,抓紧时间用电脑软件记录下镜头所见的这些巢穴的亲鸟与雏鸟互动行为。谭老师和向导歇下来,躲在帐篷后休息。
他们拿出了凝素干当早饭,若有似无的气味飘了进来。
沈觅倍感不妙,回头就看见扎西顿珠掀开帘子,伸出手,递给她一块凝素干:“妹妹你也吃点,不能不吃饭?”
沈觅憋气,微笑,连连摆手:“不了谢谢,我刚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