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显发现了沈觅的接近，抬头瞥了她一眼，然后不为所动地躺着。

沈觅双手插兜，显得很拽的样子，脸上挂着微笑，但在兜里紧紧攥着拳头，用上全部防备。

她朝蔺烁走近，在两米外停下脚步，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蔺教授打算分我一些吃的吗？”

蔺烁垂眼望着她，这么看了将近半分钟的时间。阳光照到他的镜片上，投下来的影子落在他的脸上，居然是彩虹光谱的颜色。

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好。”

他这半分钟里在想什么？

沈觅懒得去分析他，不跟他客气，在篝火边找了块看起来干净的石头，坐等着伪人烤羊腿。

这个女伪人比她年长几岁，符合一个读博学生的年纪。她面无表情地翻动羊腿，让火焰在羊腿上均匀受热。

烤得差不多了，她拿出锡纸盘子，用刀割下羊肉，撒上调料。

沈觅正准备去拿。

女伪人突然拍她的手。

沈觅被这动作吓了一跳，缩回手，后退了两步。

还以为蔺烁下了刁难她的命令，没想到这女伪人说：“你应该先洗手。”

“……”

沈觅从兜里拿出酒精凝胶，擦了擦手。

伪人女摆出折叠桌椅，放了三把椅子，将餐具和分好的羊腿放到桌上。蔺烁在中间的椅子坐下。

沈觅在就近的椅子上坐下，端起食物，正猜忌这羊腿会不会加了料，旁边两人已经正常吃了起来。

用餐期间，她一直在偷偷观察着两个人，尤其是这个女伪人。

原来女伪人也要吃饭，不通过光能充电或者汽油来充能。

蔺烁：“对她很好奇吗？”

沈觅点头：“嗯……”

蔺烁吃完了饭，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她是我用百里的基因制造出来的实验室人类，毕竟高原科考禁止单人行动，我怕别人跟着会碍事。小觅，我此行是特意来找你的。”

突然开门见山了。

沈觅低头对着羊腿猛猛吃，避开他的视线。

蔺烁：“你想躲着我，但你为了节省手边的食物，出来和我一起吃饭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你已经猜到，凝素终将会停止？”

沈觅想了想，抬头：“你可以问我问题，但你也要回答我的问题。凝素到底长在哪儿？”

几只红嘴山鸦飞来了，聒噪地站在桌上乞食。

“给我吃一口！”“给我吃点！”“饭饭，饿饿。”

蔺烁示意女学生给它们拿食物。

女伪人站了起来，走向帐篷。这些山鸦飞着跟了过去。

蔺烁托腮，注视着她：“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只用是或否来回答。”

沈觅：“你不是嫌百里的问题玩法幼稚吗？”

蔺烁的语气有些许傲慢：“当然幼稚。想亲你有的是办法，他却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只勒索和你接吻。”

他评价百里幼稚，嫌亲吻纯情？那如果她问错问题，他想对她做什么？

沈觅皱眉。

按照平时听见这么轻怠的话语，她一定会生气，可身边坐着的是蔺烁，她气不起来。

她不想深入这个话题：“第一个问题，凝素最终会停止降落，全人类会陷入饥荒，因此而引发世界级的骚乱。这一切灾难都是你有意而为之，是吗？”

蔺烁的眼里掠过一丝极快的惊讶，随后便被由衷的欣赏而取代：“是。不愧是你，连百里都没发现我的意图，而你却发现了。”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蔺烁笑了笑：“我只回答是或否。”

投喂凝素确实能让人类停止食用动物，将耕田和林地还给自然界。但就算投喂十几年，二十几年，都不见得能恢复生态。相反的，当投喂停止后，人类因为饥荒，能将野外看见的一切动物吃绝。

这也是为什么厉星野赔本也要保护食物生产链的原因。

百里的次人格代表不同的性格分化，难道他是因为悲观，想要加速人类文明衰亡吗？

可这个问题问出来，太浪费了。

蔺烁会从医学转行到兽医，再加入绿幕联盟，不应该只是单纯悲观。

他一定有想做的事。

“第二个问题，这样的灾难反而能促进人类保护动物吗？”

“是。”蔺烁颔首，笑了，“你真聪明。”

沈觅摇头，困惑不已：“人把看得见的动物都吃掉，和野生动物抢夺食物，本来就脆弱生物链会彻底断掉。为什么能促进呢？你想等他们吃得差不多，生态快毁灭了，再幡然醒悟吗？”

蔺烁不解释，保持着微笑：“第三个问题是什么？快点问完，我也有论文要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