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才听完夏谋远那番话之后,沈觅想通了。
她应该好好苟着。
昨天和谭老师讲了那么多凝素停止后的灾难,他今天没有再和她表达任何感想,就好像她只是因为疲劳而胡思乱想,完全不当回事。连谭老师这样理性的学者都变得麻木,她一个人企图唤醒整个世界的人,那不是螳臂当车吗?
她闭着眼,躺在流石滩上,再睁开的时候,看见夏谋远垂眼瞥着她,似乎看了她很久了。
她不由得调侃道:“毛扁同学,为什么你伪装身份的时候,总用很啰嗦体贴、细致入微的人设,一旦我发现你的身份,你变得这样冷酷?其实你冷酷的样子蛮帅的,美男子不要说那么多话,容易拉低气质。”
“别瞎说,这是普通的外貌,太好看很容易被他们发现!”夏谋远的脸一下子红了,有些羞恼,“你为什么突然找我聊天?你刚才不是要给郑奕复仇吗?”
百里让这些毫无恋爱基因的人来追她,莫非是想刺激他们学习?
沈觅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赶紧干活吧。
流石滩上藏着很多鼠兔,相当嘈杂。
鼠兔妈妈吱吱叫:“哎哟这窝小崽子简直是我上辈子的债主!你们给老娘听好,出了洞别乱跑,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乖乖练跳跃、认石头,这流石滩就是你们的健身房和避难所!”
鼠兔老大:“知道啦~”
鼠兔老二:“知道啦~”
鼠兔老三:“知道啦~”
……
鼠兔老八:“知道啦~”
但是沈觅只能听见它们的声音,完全没找到巢穴。
“这根紫花针茅太老啦,扎嘴!”
沈觅站在高处,仔细看,先找到了紫花针茅,然后才看见灰色岩石的缝隙中,有个小身影在移动。
那朵花被一只鼠兔压弯了,鼠兔鼓着腮帮子努力地啃着花。
沈觅:“啊,好可爱~”
世界上鼠兔有好多种,在这里活跃的主要是川西鼠兔。它们适应了在流石滩岩石缝中的生活,皮毛衍化出灰调。如果躲在岩石后不动,要找辨别才能发现它的踪迹。
沈觅放了无人机,进行航拍,再将录像导入软件,数出区域内鼠兔的数量。
还要采一些血,采集唾液,毛发,数寄生虫……
其中部分需要录视频证明操作规范。
沈觅取出家伙什,笑吟吟地问:“有没有志愿者能过来让我抽一滴血?”
“人来杀鼠啦!”“快跑啊!”“救命啊!”
鼠兔们怪叫着。
以她为圆心,一下子逃得没影了。
“……”
夏谋远默默地看着这一切,问:“我要帮你捉回来吗?”
沈觅继承了谭老师的暴躁:“那不然你跟来是为了打酱油吗?!”
……
……
“我回去要把采好的标本都寄出去,要谭老师签字~明天来收黄盘,还是我们来吗?”
“嗯。”
“今天走这么长的路,明天肯定会腿酸。”
“嗯。”
“哥们你不是一直很话痨吗,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你刚说我讲太多话会降低气质!”
“……”
两人往营地走,看见一道很长的铁丝网,圈着巨大的面积,看不见尽头。网这边的草皮几乎被啃秃了,没几根草,内侧倒是长满了杂草。
沈觅担心走错路,连忙打开手机地图查看方向。
原来附近的湖泊成了景区,这圈的地都算景区内部。仔细聆听远处的声音,确实能听见远处湖泊那边有鸭类的叫声。
沈觅翻找着景区资质:“把天然形成的湖泊变成收费景点就算了,为什么要把地圈起来?这么大一块草地,有没有经过环保部门审批?”
夏谋远眺望远方,抬手指着湖对面:“景区入口在那个方向。要过去吗?”
“目测走过去得个把小时。”沈觅掂了掂背包,突然抬头,“你有没有听见羊叫声?”
咩咩咩~
“我想跳过去!嘿呀!跳过去!”
“好饿~过不去……”
“让我撞破它!”
“吃棵草怎么那么难~”
两人沿着铁丝网走了两分钟。
两只藏羚羊被铁丝网拦住,正低头在狭小的网口啃长过来的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