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的低温让昆虫活动迟缓，太阳一出来，小飞虫纷纷苏醒。一只河乌站在溪边最显眼的岩石上，发出清脆响亮的，像铃铛般的歌声。它翘着尾巴，跳入水中，捕捉水底的石蛾幼虫。

沈觅举着相机抓拍了两张，让夏谋远拿手机录视频。

“你怎么让周老师留下了？”

“我最近很倒霉。”

“怎么说，没晒够月光？”

夏谋远拧着眉毛，脸上的表情从人畜无害变成了阴鸷：“你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飞机上，你叫我师妹，还主动献殷勤，给我很多资料。这和墨翟的行为模式是一样的。当时你想让我认出你？”

“是的。”

“当时我确实怀疑过，但后来好几天，你都没什么行动。”

“那是因为蔺烁……”

“是的，我发现蔺烁做了手脚，便确定只能是你。”沈觅沿着小溪继续往前走。

夏谋远停下脚步：“周老师不让走远，只让在附近活动，你别再往前走了。”

沈觅感到可笑：“你在乎这些？你不是能随时换一种形象身份吗？”

“对百里来说，我们只是他出现在世界上的一种身份。和我现在的假身份一样，我对他有多不负责，他对我们也是一样的。”

“可你还是选择把郑奕杀死。”

“那不叫杀死，那是回归！他只要能量足够，随时都能做出一百个郑奕，组成一支军队来保护你。不过，我意识到了，我本来就是离经叛道的人格，不需要遵守他给我定的目标。”

“所以？”

“我想到了我要做的事！”他跨大步，走到沈觅身前，目光迥然有神，“我要保护你！”

沈觅嫌弃地看了眼他的身材：“你这身体一块肌肉都没有，战斗力恐怕连郑哥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了。你让他消失，不自量力地说要保护我？”

他面露哀伤：“沈觅，给我个机会。”

“随你啊，你非要保护我，我又拦不住。但我没什么需要保护的，那些网暴我的人找不到我的住址，学校有保安打不进来。”

她已经把自己保护得很好了。

夏谋远：“我可以把带头网暴的那些人杀了。”

沈觅惊恐：“别跟他们计较……”

夏谋远：“我把引诱母熊吃你的那个人杀了。”

沈觅惊骇：“你说啥？！”

前方走来另一队同学，他们激动地拦住沈觅，给她看照片里的一株草，说是新种。

他们激动地讨论起命名，还让沈觅挑哪个好听。

沈觅的思绪还停留在夏谋远的话中，无法思考，随便说了一个。

他们争执了起来。

结果周老师直接在群里发了消息，同连这棵草的拉丁文学名和植物百科一起复制到了群里，还鼓励他们多发些不认识的动植物，让大家都长长见识。

“太悲伤了！”

“周老师是不是在嘲讽我们？”

沈觅：“应该没有。这几天我一直和她住一起，我觉得她说话非常直，她应该是真的希望发出来让大家长见识。而且你刚刚还不认识这草，群里一发，立马知道了，这不就认识它了吗？”

男同学：“不愧是谭老师的亲传弟子！这觉悟！”

沈觅告别了这俩同学，沿着小溪继续往前走。

夏谋远跟着后面，再次劝道：“别走太远了。”

“我要找个地方坐下来吃饭。你吃吗？”

“我……”

“你晒月光就好了，别来浪费我的食物。”

“……”

那个用诱食剂把熊引来，害沈觅差点被熊拍死的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沈觅只记得他姓宋，在网上很激进。

她之所以讨厌绿幕联盟，正是因为这人的马甲和绿幕联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招募过水军攻击星辉，写了不实报道，攻击投喂项目，却一直在发绿幕联盟的广告，吹嘘这是一个公益无害的绿色组织。

星辉的公关之前搜过他的信息，将他所有ID、马甲都发给过沈觅。

她找了块地方，坐下来吃泡面，用微弱的信号搜了搜起了他的ID，看见了公众号：“哪儿死了，不还活着吗？”

怪不得私信里那么多人骂她。

原来宋易榆这号把她说成了狐狸精，说她利用厉星野这个冤大头，混进项目中，实际上学术方面非常糟糕，毫无成绩。还攻击她动物园里工作是摆拍，噱头，和园长有一腿。

夏谋远瞄了眼手机：“我杀过了，他怎么还没死。我再去杀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