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直接略过了旁边的夏谋远，变成只对着她一人说话了。

旁边老师们都站着呢，他这样明目张胆，太不把其他同学放眼里了吧！

“我旁边还有一个同学……”

沈觅出声提醒，但蔺烁挂断了电话。

她拿着手机，真真愣了好一会儿，略有嫌弃：“我真的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能理直气壮地做出这么多怪异的行为？他就没想过我会被老师同学议论吗？”

“他这个人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感受，都是装出来的，就骗你们这些年纪小的女生！”他召唤雷云需要持续施法状态，没办法变回夏谋远的样子。

他扇了扇鸡翅膀，抖掉羽毛上的雨水，走到洞穴中段，用乌溜溜的几乎没有眼白的眼睛看着她，“你想知道什么？或者我们可以等旅行结束，让我跟着你回家……”

正说着话，外面闪过一道闪电，照得他脸色惨白。

这个形象真的很像瘟疫医生！

“好了你别说了！”沈觅心里发怵，赶紧拿出笔记本电脑：“赶紧说正事吧！”

她早就整理过凝素的思维导图，将里面的问题拿出来挨个询问。还以为捡了一个大便宜，能轻轻松松地知道不少情报，但毛扁知道的信息有限。

沈觅想知道凝素在哪儿，他只知道凝素在哪儿造出来。

沈觅问他凝素怎么播种，怎么施肥修理，他只知道凝素孢子装在哪种瓶子里运输，里面放无色的培养基。

沈觅好奇蔺烁后面的计划，他宽泛地说，他想唤醒人保护生物多样性的意识。

这些她早就知道了啊！

沈觅空欢喜一场。

好不容易买通一个敌方人员，可这人学艺不精，没有抓住真正的关键信息。

她无奈地将他知道的都记录下来，祈祷某天能从这些边角料里拼凑出有用的东西：“那我们能弄到初代孢子吗？它只能长在天上吗？”

夏谋远摇头：“实验室被他搬走了，我不知道他把这些东西转移到了哪里。如果早知道这东西对你来说这么有用，我一定早帮你偷出来！”

他此时的目光终于不贼眉鼠眼了，大概终于找到了目标，添了几分稳重。

可现在表忠心会不会已经晚了？他变成黑色怪鸟，站在车后视镜上恐吓她。不就之前还害得郑奕消失，让她损失了一个可靠的兄弟。

沈觅盯着他：“你要知道，你现在做的一切在我这边看来，只不过是赎罪。除非你的贡献足够多，否则我无法原谅你。”

山洞外雷电交加，豆大雨点砸下来。正常人只能听见雨声和雷声，而沈觅还能听见小动物的说话声。

它们声音很嘈杂，来自四面八方。有的感叹大雨会妨碍它们觅食，有的趁此机会浑水摸鱼，捕捉了更多的猎物。还有的和雨水奋斗，用羽毛护住幼崽，不让它们被雨水淋湿。

自然界也会下雨，但这是她额外召唤来的一场雨。

“我知道了……”毛扁有些沮丧，用羽毛揉了揉脸，叹气，“我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我会尽力保护你。”

沈觅看着毛扁的黑色鸟羽，突然想到了什么，眯起了眼：“我知道了！”

毛扁：“啥？”

沈觅站了起来，拉起他的翅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让其长出乌骨鸡的翅膀！”

毛扁抽回翅膀：“我这是始祖鸟的翅膀！”

沈觅：“或许你这双翅膀的存在，就是为了帮我找到凝素的具体位置呢？凝素在天上，而且一定长在风云的中心，风才能将它送往全世界！我会查资料，告诉你哪里有这样的地方，但只有你能飞上去！只有你能亲眼目睹凝素如何长在天上！”

毛扁抗拒：“不，我要留在你身边保护你！从你去长白山开始，我一直跟着你！我见过鬼鬼祟祟跟踪你的人，还有人偷拍你快递盒上的地址。有人半夜来敲你的门！我把他们都……”

沈觅惊骇。

她真的完全没有发现毛扁在跟踪他。

“你把他们都杀了？”

毛扁森然一笑：“把他们头朝下塞进了湿垃圾桶里。”

沈觅：“……”

恶人自有恶人磨。

身边只有毛扁一个人能帮她，虽然觉得这家伙不一点都靠谱，但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了。

雨停了。

毛扁从鸟人的形象变回了国字脸，声音浑厚的夏谋远。

沈觅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他的变身过程，它涉及到骨头异位，还要屏蔽神经的痛感，是一项伟大的工程。

发动机引擎声由远及近，在洞穴外面熄火停车。

沈觅探头朝下看。

下方有一辆越野摩托。

蔺烁摘下头盔，露出一头被压乱的乌发。他穿着黑红色相间的拉力服，腰部收窄，袖口紧束，平日里那股矜贵斯文被利落的线条压下去，竟透出几分野性的气质。

沈觅的紧张感一下子蹦出来，转头抓住夏谋远的手，使了使劲，用口型说：“你一定要找到！”

夏谋远郑重点头。

“小觅，下来~”蔺烁摘下头盔挂在摩托车头，抬头眺望她，对她招手。

沈觅探头往下看：“怎么下来？”

蔺烁：“你怎么上去的？”

沈觅突然心虚：“我找金雕抓着我飞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