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做了吧，我去找其他方法测试凝素。”沈觅想到了各种可能性，拉住师姐的手，“如果你出现不可逆的神经错乱怎么办？如果你忍不了饥饿，把自己弄残了怎么办？”

林永画双手拉住她，放到胸前，闪着星星眼：“你养我一辈子！”

沈觅瞅了瞅她的拖鞋，连拖鞋都是名牌：“我怕我养不起你……”

“不要找借口！师妹，你对人家做了这种事，居然不想负责到底吗？！”

“啊喂你正常点！！！”

最好的实验过程是林永画饿到一定程度，会把正常食物当药吃掉，并保持理智尽量多吃一些。

过程中每天填写食物感受评估表，判断它更像药还是食物。

等她完全认同这就是正常食物，饭量也恢复到正常水平后，沈觅会取一小块凝素，试试看林永画能不能抵抗信息素的威力。

但是意外也会很多。

她可能在中途产生幻觉，把自己弄残；可能饿到极点后精神不可逆错乱；可能直接饿死；也可能饿得装晕，当她去实施急救的时候，把她干掉逃出去……

也可能因为实验意外，林永画这辈子毁了，而凝素结束后人类都好好的，只有她一个受害者……

这中间可能会发生太多的意外，而沈觅只有一个人。

“不要犹豫了，你没时间犹豫了。”

“为什么这样讲，难道你知道凝素停止的时间节点吗？”

“我是说，再晚点我要去自学博一课程了，没空陪你做实验。”

“我真服了…………”

林永画正色：“你用不了小白鼠，它们不吃凝素啊。这世界上除了我，你找不到第二个人做这个实验了！如果我遭遇不测，你打这个电话，叫我家里人来给我收尸。”

她在沈觅的电脑里敲了几个手机号。

沈觅：“他们怎么称呼？”

林永画：“都是我哥。”

她拿出一张A4纸，手写了一份免责协议：本人已知悉实验中的任何意外，包括且不限于精神受损、身体残缺、死亡……实验过程中发生任何意外，都与沈觅无关。

她毫不犹豫地签了名，写了日期，还将它拍了照，发给沈觅，顺便上传到云盘。

师姐不愧是师姐，天下最厉害的奇女子！

看着她这么干脆爽气，沈觅不再矫情：“如果你出现任何意外，我会照顾你一辈子。只要我有一口吃的，我会先给你吃！”

“好说！”

实验目的：

测定志愿者在完全禁食凝素后，通过运动加速其体内信息素代谢所需的临界天数，并观察其恢复正常饮食的行为及神经反应。

志愿者信息：

女性，25岁，BMI 21.5，体脂率26%，无代谢性疾病史。

实验条件：

允许自由饮用含电解质的纯净水，每日自愿进行跑步机运动，强度自设。

实验周期：

预计3-14天，根据生理指标终止。

沈觅将投影打在房间的墙壁上，给林永画戴上动态血糖仪，看着她走进实验房间。

实验正式开始。

人达到饥饿的极限要几天？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场实验会在她论文答辩前结束，她甚至都不用跟谭老师请假。

第1天

08:00：表示很想吃凝素，但可以忍，拒绝正常食物。按计划拒绝提供X，仅提供加了电解质的纯净水。

12:00：出现轻度焦虑，坐立不安，完成跑步机运动20分钟，心率峰值145bpm，自述“饿到爆炸”。

20:00：被测试者再次踩上跑步机，强度下降至散步的程度，运动缩减至7分钟。自述“腿软，头晕，来点吃的”。但当给与正常食物后，被测试者拒绝食用。

夜间记录：辗转难眠，多次起夜饮水。

旁边备注上写道：“我好想死！”“没有真的想死，只是表达一种状态！”“我想吃人”、“你把我放出去！”“我会祈祷宇宙神投下凝素，让你没有痛苦地死！”

沈觅正儿八经地做记录，连对话都记下来，生怕有错漏的细节。她始终觉得，信息素里让人对宇宙神产生偏执的信仰，也是它效果的一部分。

以为这样的记录会至少持续到第三天，结果第二天早上，林永画居然问了她今天的菜谱。

沈觅嚼着肉包子，含糊不清地回答：“早上吃肉包子，中午吃面、拍黄瓜宝宝、圣女果炒蛋，都是我自己种的。我准备了两人份的，你要是不吃，我晚上吃中午剩下的。你要是吃，晚上那份给你吃。”

“你为了让我有食欲，不应该做点好的吗？！这科学吗？蛋白质和蔬菜摄入不足！你有没有一个科学人员的基本素养？”

她蓬头垢面，发丝凌乱，眼睛下一抹浓重的黑眼圈，情绪恢复到写论文的暴躁状态。

她没说要吃，纯挑刺把沈觅扁一顿。

可沈觅也吃住在监控台前，时刻观察保护她。没人做外卖，她又不能像百里一样搓次人格出来打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