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地区的福冈市是前辈庵歌姬的老家,与临近的釜山隔玄界滩相望,也是日本离韩国最近的主要城市。
“调月课长,宴会定在今晚八点,务必准时参加。”
京都府的人通知你参加跨国宴会,并要求你必须穿着得体,因为宴会上的贵客非比寻常。
“原定的那位不会出面,但是崔……这是你复职以后的第一次会面,不要浪费机会。”
你坐在车里,听着电话那头异国永生的要求,沉默点头。
【2016年05月20日18时01分,金曜日,福冈犬鸣村】
在手下把藤原少年从后备箱里抬出来并丢在地上时,你坐在车里关闭了通讯,因好奇这种像虫子一样蠕动的原始生物到底是怎么思考的,所以没有任何举动。
“藤原四国,2000年10月10日出生于爱知县,一岁时因母亲病故,被当地育儿所收纳,三年后,4岁的幼儿在众人监管中不翼而飞,疑似长期受到育儿所管理人的虐待,死因不明,尸体未知。”侍者的声音非常书面。
你打开车门后,刚好踩到藤原少年的胸口。和往常不同,你没穿工作用的皮鞋,而是专门为舞会购置的高跟鞋。你提起裙摆,脚跟踩在藤原少年身上。
他说:“真……言……小。”
胶带不仅封住了他的四肢更让他的痛吟无处可逃。
你的手下汇报:“家督大人,被执行人本该在2月11日由猪野负责人运送至东京校,进行为期十天的特训,缺席;2月28日至3月31日,安排的咒术师基础知识课讲解,缺席……损毁……盗窃……破坏……高专通识课老师反馈,被执行人为‘不会读写文字的人’,将在本月被执行退学处分。”
累累罪状尽书于册,你挥手,手下很快顺着你的指令撕开胶带,如获新生的藤原少年嘶吼:“太好了!终于退学了!我要回…中国…地区找清子!”
“疼——”被你踩着的藤原四国因为疼痛而扭曲面庞。
手下继续补充:“咒术总监部已将‘藤原四国’定位潜逃诅咒师,一旦退学,脱离日本国境,便立刻击杀。”
藤原少年恍惚地看着地面,说:“击杀……”
青森县的藤原家从海外被咒术总监部连根祓除,所有犯罪信息都已在内部确认,自然也调查到藤原四国的生身母亲来自该家族,后成为诅咒师并被击杀,而后来的藤原清子便是代替藤原四国母亲,从旁支收养的继子。
藤原少年像虫子一样蠕动着,说:“不要,我不要回去,我才不要和男人、人妖一起,我要和女人在一起。”
“啪——”你在给了他一巴掌后,捏着他的下巴,他左脸上对称的印记,是你在机场抓到他时留下的警告,低语,“藤原君,不能理解什么是规则吗?”
“真言……小姐。”
你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套上的灰,接过手下给你的手机,现在显示18时04分,时间太仓促,也或许你之后还要参加重要宴会,你没有多少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藤原君,我不是和你说过,要听话吗?”
……
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京都府的咒术师高层需要你代表好好接待来自国外的宗教头目,你是咒术一课的最高负责人,出于礼仪必然需要出场,晚会开始的时间是今晚20时,行车到指定地点需要半个小时,你拢了拢滑落肩膀的皮草披肩。
“啪啪啪——”此刻黄昏消退,掌声从「帐」中响起。
【23016年05月20日18时20分,金曜日,福冈犬鸣隧道口】
夹在隧道阴影与帐之间的断面上凭空出现一只手,帐是极致浓郁的黑,而从帐后投来的笑容也异常扭曲诡异,细长的他朝你招手,说:“过来。”
……
“过来”
你皱眉看着地上的藤原少年,然后像提起狗一样提起他的领子,往隧道走去。
你说:“五条前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真言。”
帐是如膜一般的存在,隔开现世与往生,往日镇压在犬鸣隧道入口的镇魔石因高专特别演习被摆放成通道的,你往里走,隧道水雾逐渐浓重,呼吸的密度反而如同帐,如同此刻扭曲的无限空间,变成脚下的流水。
今天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一年级班主任、特级咒术师五条悟向咒术总监部申请《在可控手段下:以特级灵场授课方式激活咒力本源》
2016年是很特殊的一年,不仅特殊在入校学生极具天赋,带教老师更是备受瞩目。
所以毫无意外,咒术总监部必然允肯。
“这是……什么?”像小狗一样跟在大人身后的藤原少年双手被汽油般的黏液覆盖,他惊恐地看着四周,向你们询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领域展开」,”穿着高专教师简洁制服的五条说,“小狗君,周边的环境是具备生得术式的施术者,以海量咒力为根基,通过构筑固有结界,将自身根植于术式本源的生得领域。”
领域展开之后,施术者以咒力结界圈定对应现实物理范围后,用自身心象世界完全覆盖、置换结界内的现实空间形态与规则,而非对现实空间的物理扭曲。领域空间完全依托施术者咒力存续,结界解除后现实空间将完全复原,无永久形变。完成型领域会嵌入术式「必中」规则,未完成型仅能实现基础空间封闭。
“五条……老师。”
“是。”一年级班主任在避开所有污秽后,俏皮回复,“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福冈市的特级灵场——犬鸣隧道。”
福冈县的犬鸣隧道是全国三大恐怖怪谈之一。
1955年建成通车,1975年新隧道投用后彻底废弃的犬鸣隧道无官方留存的完整竣工尺寸档案,国土地理院与福冈乡土资料主流记载为约450米,你们往里走了约八分钟始终未抵达隧道出口,隧道原本的生态环境也从流水沟渠,慢慢壮大,废墟、残垣、甚至还有在你们视线中被烧焦的尸体,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特级咒灵」用生得领域覆盖原现实空间。
“特级?”
“当然了,秤和星绮已经在里面了,老师我也送你一把!”五条拽着藤原少年的后背,重重一推,下一刻,所有人影溶于流水,“展开领域,就是满分。”
“哈?!”
今天的五条用纱布遮住六眼,传送完学生后,又在原地扭腰,“今年的学生还真是前途无量。”
耳边的流水正缓缓汇聚,你因为经历过冈山县的特级灵场所以分外明白,灵场的核心就在你们脚下。
1988年12月07日深夜,20岁的梅山工人在驾车下班途中,在红绿灯处被5名不良少年拦下,对方以“和女生约会需要用车“为由借车,遭梅山拒绝,便将梅山拖出车外拳打脚踢,用布袋套头,捆绑其手脚,并用石块砸击头部致其脑部出血,后因担心尸体被发现,他们将昏迷的梅山运至人迹罕至的旧犬鸣隧道,淋上汽油活活烧死。
此刻隧道的中心段,所有流水变成刺鼻的汽油,夹杂着血,不断变成渗透人类细胞的诅咒,诅咒在成型,而被害者的怨就是一切。
如焦炭般黢黑的咒灵哭着又张开大脑大笑着:“「みせいねんはんざい、ふてきせつなれんあい、うらみ、じんるい、みらいのしょうしつ。」”
上个月的时候,你托关系复职,但是面对各位前辈的态度却犹疑未定。
不安……变成了你现在的情绪。
但是走在你前面的五条悟却说:“真言,你对‘小狗君’太严厉了。”
严厉?
走在五条身后的你,用宴会穿的高跟鞋踩碎一根白骨,回复:“五条前辈,我记得藤原君是东京校的学生。”
五条在隧道里笑。
“和‘小狗君’同年级的其他两位新生也是非常出色的问题儿童,真言,”五条说得随意,甚至还摊开双手,“你应该相信我对学生的教学方式,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性格特点,你没必要那么严肃。”
……
你咬牙,说:“被退学的学生自动归属必杀诅咒师,五条前辈。”
“那你更应该管好他,”五条转身,笑着看你。
老实说,你觉得五条身上也有一种野性,好像没被世俗消磨过,从始至终都有一种理想主义的纯粹。
咒术师生来便是咒术师。
除此之外别无选择,但你和七海都逃走了。
因为五条悟是最强。
你不喜欢和五条单独相处,不仅是因为立场对立,更因为他的存在会破坏你自身情绪的稳定性,你说:“五条前辈,我今晚还有会议要参加,就不打扰了。”
今晚,京都御三家为酬谢远道而来的永生教及□□首脑人物,通知所有新生代咒术高层必须参与宴会,你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在诅咒降临前转身。
“真言,”五条从后握住你的手腕,他说:“高专有义务让监护人知道授课内容。”
【2016年05月20日18时30分,金曜日,福冈犬鸣隧道正中段】
宴会的举行时间在今晚20时,你还有一个半小时准备,所以你才会向最强的咒术师强调:“五条前辈,今晚我要参加很重要的宴会。”
中段战场因特级的威慑停止,所有咒灵静候在隧道浓郁的汽油流液中。
他说:“学生的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远处重物敲击的声音不断,这是咒术师与咒灵展开战斗的前奏。
你看着五条眼睛上的绷带,告诉他:“藤原四国只是暂时寄放。”
……
你和五条,或者该说整个咒术总监部与特级咒术师五条悟都必须保持绝对距离,不被诅咒吞噬,更不被欲望吸引。
就像今夜福冈县与韩国教会的联谊。
最强咒术师压在你的影子上,声音低哑:“不过是些配种的晚宴而已,毫无意义。”
你无话可说,只是看着他和他背后汹涌而来的浪潮,然后被诅咒拖进更深的隧道——特级灵场具备孕育特级咒灵的资质,以往咒术总监部都会直接任命特级咒术师单独祓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