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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夜色涌动的哀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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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外,长野的冬夜寒霜刺骨。夜风裹挟着鹅毛般的大雪呼啸穿过枯寂的树林,在地面上积起厚厚一层苍白。

飞川响打着手电筒,鞋底踩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他走到教堂侧后方,从缝隙里拿出了刚刚播完玻璃破碎音频的手机,身后的西野澄也已经按捺不住。

“飞川君。”西野澄也大口喘着粗气,呼出阵阵白雾。声音里褪去刚才在教堂里的那份伪装的惊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执拗:“刚才在里面……日原他真的跟你说话了吗?告诉我,他真正奔赴死亡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年轻人在飞雪中转过身,深色的眼眸在微弱的雪光下平静得像是一汪寒潭。

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幽灵正满眼复杂地注视着自己昔日的挚友。

“其实就算你刚才不主动跟出来,我也会去找你的。”飞川响语气轻缓:“西野先生,你的朋友一直都在这里。你在这个教堂里、在停车场里都做了些什么,他全都尽收眼底。”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在为什么介怀,不惜以他的名义布下这个连环杀局,”飞川响没有理会他的辩解,任由雪花落在肩头,只是替亡灵传达着最后的心声,“但据他所知,其他几个朋友从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日原希望你今后能放下过去,好好过你自己的生活,千万不要像他一样,被困在死胡同里出不来。”

“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哈……哈哈哈哈!”西野澄也突然发出一阵激动的惨笑,他冲上前,双眼赤红地咆哮道:“你懂什么!难道不是那几个混蛋故意打假赛、故意输球,才生生断绝了日原进军甲子园的前途吗?!就是因为他们在那场比赛里背叛了他,毁了他的梦想,日原之后才会觉得人生无望,最终走向自杀的不是吗?!”

风雪在两人之间无情呼啸。

“……很遗憾,你弄错了,西野先生。”

“你说什么?”

“你所说的当年那场比赛,日原的肩膀早就已经因为过度投球而超出了极限。如果再继续强撑下去,他的整条手臂都会彻底废掉。其他几个人看出了他在死撑,为了保住他的手臂,才背着他做出了那个痛苦的决定——他们故意打假赛输掉强行终止了那场比赛,只为了逼他下场休息。”

“不……不可能……”

“赛后他们四人一起去找日原先生道了歉,把真相全都告诉了他。日原先生不仅没有怪他们,反而一直对这份沉重的友情心存感激。”飞川响呼出一团消散在冷空气中的白雾:“因为你当时受了伤正在医院里住院,所以恰好错过了这一切。”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西野澄也双手抱头,踉跄着在雪地里跌退了好几步,最终跪倒在冰冷的积雪中。他为了替挚友复仇差点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可到头来,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因为信息差而产生的、无比可悲的误会。

“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他说,谢谢你,澄也,谢谢你这么多年,还记得我,还想着为我做点什么——但不要再为了他停在那里了。”

男人在这片荒芜的雪地里放声大哭,将这几年来的压抑、自责、仇恨以及差点铸成大错的后怕,全都借着眼泪毫无保留地宣泄在了寒风中。

过了许久,他用冻得通红的双手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和冰渣,摇摇晃晃地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谢谢你。”他说:“如果今天不是你站出来告诉我这些真相……我恐怕已经变成了杀害挚友的恶魔。到时候,我到了地狱都没脸再去见日原了。”

“外面太冷了,我们回教堂吧。这个愚蠢的杀人计划……我已经放弃了。我会回去向大家坦白一切,祈求他们的原谅。等明天天一亮,道路疏通,我就会向大和警官自首,承担我该负的法律责任。”

“你能这么想就好。”飞川响点点头:“西野先生,你先回去吧。把真相告诉他们。”

“诶?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西野澄也愣了一下。

“我稍微晚一点进去。”飞川响说:“我是灵媒嘛……这里的磁场还挺有意思的,我想独自感受一下,而且也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原来是这样,那……我在里面等你。风雪越来越大了,你也千万注意安全,早点进来。”

“嗯,去吧。”

目送他走进教堂大门,飞川响站在漆黑的林地边缘。

雪下得更大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很快就覆盖了西野澄也刚刚留下的脚印。

“既然他已经进去了,你也可以出来了吧?”

……

江户川柯南从西野澄也独自推门回来的那一刻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西野澄也回到礼拜堂后先是朝日原泰生的遗照深深低下头,然后用断断续续的声音承认了自己为了复仇布置下的一切。

他的高中同学们虽然心情震动,但毕竟惨剧没有发生,便也纷纷表示原谅。身为局外人和被邀请来的见证者的毛利侦探也只好耸耸肩。

然而江户川柯南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他目光反复扫向礼拜堂那扇紧闭的大门——风雪拍打门窗的声音隐约可闻,但门外始终没有响起另一个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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