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收刀,身体向下一矮,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出去,同时一刀横扫,斩向灰袍人的双腿。这一招跟方才一模一样,可速度更快,角度更刁。
灰袍人人在空中,无处借力,眼看这一刀就要斩中他的双腿。
可就在刀锋即将触及他小腿的一刹那,灰袍人的身体忽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了一下,正是那招蛇行狸翻。他整个人在空中翻转了一圈,避开了李原的横扫,同时一剑刺下,直取李原的后心。
李原一击落空,便知不妙。他来不及回头,就地一个翻滚,堪堪避开了那一剑。可灰袍人的剑太快了,虽然没有刺中他的后心,却在他的后背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瞬间染红了李原的衣衫。
可李原连哼都没哼一声,他翻身而起,又是一刀劈向灰袍人。这一刀看似凶猛,实则已是强弩之末。他的真气已经消耗殆尽,右臂的经脉也已经到了极限,这一刀的力量比之前弱了至少三成。
灰袍人自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他不闪不避,一剑迎了上去,准备在这一招之内解决战斗。
可就在刀剑即将相交的一刹那,李原忽然变招了。
他手腕一抖,苗刀脱手飞出,旋转着斩向灰袍人的面门。与此同时,他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扑,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匕,直刺灰袍人的小腹。
这一招出乎了灰袍人的意料。
他没想到李原会在关键时刻弃刀,更没想到李原还藏了一柄短匕。他急忙侧身躲避,可距离太近了,他虽然避开了要害,却没能完全避开那柄短匕。
“嗤”的一声,短匕刺入了灰袍人的左肋。
灰袍人闷哼一声,一掌拍向李原的胸口。李原来不及拔匕,只得松开匕首,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接了灰袍人一掌。
“砰!”
李原整个人被打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院墙上。那堵本就摇摇欲坠的院墙终于承受不住,轰然倒塌,将李原埋在了砖石之中。
灰袍人捂着左肋,踉跄后退了两步,靠在另一堵墙上,大口喘着粗气。他低头看了一眼插在左肋上的短匕,又抬头看了看那堆倒塌的砖石,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好小子……”他喃喃道,“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被人逼到这份上。”
话音刚落,那堆砖石忽然动了一下。
灰袍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只血淋淋的手从那堆砖石中伸了出来,扒住一块断砖,用力一撑。李原从砖石中爬了出来,浑身是血,脸上全是灰尘和血迹,可他的眼睛依然明亮。
他站起来,摇晃了一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断砖,掂了掂,看向灰袍人。
“先生,”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咱家还有一块砖,先生要不要再接一下?”
灰袍人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李公公,你赢了。”
李原握着断砖的手没有放下,只是看着灰袍人,等他继续说下去。
“老夫认输了。”灰袍人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再打下去,老夫固然能杀你,可老夫这条命也得搭上半条,不值当。”
李原这才将断砖丢掉,也靠着墙坐了下来。他大口喘着气,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显是已经到了极限。
“先生,”他喘息着道,“那咱家跟殿下,可以走了吗?”
灰袍人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插在左肋上的短匕,伸手握住匕柄,一咬牙,猛地拔了出来。一股鲜血随着匕首喷涌而出,他连忙伸手按住伤口,从怀里掏出一瓶金疮药,洒在伤口上,又撕下一截衣襟,胡乱包扎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向李原。
“李公公,老夫可以放你跟楚王走。可你得答应老夫一件事。”
“先生请讲。”
“沈继祖你必须带走,不管用什么办法,你都要把他从张梦鲤手里弄出来,然后带他进京。至于进京之后怎么做,那是你的事,老夫不管。”
李原沉默了片刻,道:“先生为何非要咱家带沈继祖进京?”
“因为沈继祖手里的东西只有你能用。”灰袍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