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外,仙云翻涌。无数天兵天将如星河汇聚,甲胄鲜明,兵刃映日,肃杀之气直冲霄汉。白衣玄甲,稳若山岳、气贯长虹。
溯练与云曌已换上戎装,并肩立于点将云台之上,英姿飒爽,虽无红妆相伴,但并肩而立的身影,比任何喜庆仪式都更显契合,宛如日月同辉,光耀大军。二人各带一兵,分别前往西海和东海、蓬莱!
溯练正做最后的战前训诫,声音清越,激励士气。忽然,她目光如电,射向云曌麾下右路先锋军中一个角落。那里,一个身形略显“瘦弱”、盔甲似乎不太合身的“仙兵”,正低着头,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摇晃,与周围肃立如松的军阵格格不入。
溯练身影一动,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那“仙兵”面前,出手如电,一把将其头盔揪下!
“在本帅阵前,尔敢……”她厉声呵斥,然而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头盔下露出的,是一张苍白却带着异样亢奋潮红的脸——竟是,云瑶仙姬!
“云瑶仙姬?!”溯练瞳孔微缩,眼中立刻充满了警惕与不解。她身披普通仙兵盔甲,混入出征大军,连同近日主动承办婚仪、深居简出等种种反常举止……这绝非一时兴起!
“你为何在此?!”溯练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战场非同儿戏!”
云瑶被她凌厉的目光看得下意识一缩,随即却又挺直了背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甚至有种扭曲的激昂:“为何在此?上阵杀敌,护卫仙界!这还不够明显吗?!”她双手握紧了手中那柄与她气质完全不符的长剑。
“胡闹!”溯练语气更沉,“战场刀剑无眼,煞气冲天!你仙基未稳,更从未经受战阵训练与杀气淬炼,如何能承受?即刻退回!”
“我……”云瑶嘴唇哆嗦了一下,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恐惧,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急切,“我不怕!纵是……马革裹尸,亦是归宿!难道仙界,只有战神一个女子可以无往不利,以血引雷霆?!”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眼神飘忽了一瞬,迅速扫过某个无人注意的远方,又飞快收回。
但此刻大军即将开拔,箭在弦上,无数眼睛看着,不容深究。溯练逼近一步,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刺骨:“云瑶,你若有意外,本座无法同天君交代!莫要再胡闹!”
“云瑶心意已决!”云瑶慷慨道,“那日见你重伤归来,黑血弥漫了一路,血肉模糊白骨裸露。我便清楚,曾经鄙夷你目空尊卑的傲气,是多么荒唐!赢得众仙恭敬爱戴,不是身份决定的,是一刀一枪,忘川渡口,闯来的。本仙姬身为天君亲孙,也不该是一个色厉内荏的废物!”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云曌看今非昔比的阿姐,不由心下赞赏,“天君那边,我担着,让阿姐随军吧!时间耽搁不得!”
溯练看着她坚定的目光,方才明白连日来她行为举止一反常态,深居简出,不再与自己作对,亲自提出操持婚仪。原是如此!
“若如此,允你来本座麾下!”溯练慷慨激昂,振臂一呼,“众将士!邪祟乱世,苍生泣血!随本座——出征!”
“出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震动天地,两路大军化作两道磅礴的洪流,撕裂云层,带着无匹的杀伐之气,分别投向东海与西海的方向。奔向那片已被不详黑暗浸染的战场。
九重天盛大婚典的喜庆余温尚未散尽,战争的烽火,已轰然点燃。
队伍尚未抵达西海,诡异的阴影便已悄然蔓延。
队尾的几名仙兵,赶路间隙,悄然被掳,如同被夜色吞噬般无声消失。当他们再度出现时,周身已萦绕着不祥的、丝丝缕缕的黑雾,眼瞳深处一点猩红,失去了所有属于同伴的熟悉光彩。
战斗在毫无预兆中爆发。面对昔日同袍扭曲的面容和熟悉的战法,许多仙兵攻势迟滞,心存不忍,下手时便留了余地。这份不该存在于战场的迟疑,立刻被无情利用。那几个被彻底侵蚀的“仙兵”发出非人的嘶吼,攻击骤然变得疯狂而残酷,利爪与兵刃直取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