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领域边缘，祟灵黑潮如遇天敌，尖啸着溃退。那素白身影立于光晕中心，长发翩跹飞舞，额间六芒星璀璨如日。

“战神！是战神回来了！”仙族一见，士气大盛！

只有天君察觉战神神情不似往昔，周身气息似乎……与十万年前神陨的太初神极为相似！难道？！洛天神启了什么神谕？唤活了太初神？！

无极的深渊之眼死死锁住他，魔纹扭曲的脸上掠过一丝惊疑，随即化作滔天狂怒。

“溯练战神？不……不对！”他声音嘶哑如万魂同啸，“这气息……你是！太初？！”

素白身影缓缓抬眸。

那一瞬，所有残存的仙兵、天君、乃至瘫倒在地的伤者，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那双眼睛——那双属于战神的、曾盛满灵动或哀伤的眼睛——此刻，空洞如宇宙初开时的虚无。没有情绪，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超越理解的、神明俯瞰蝼蚁的漠然。

然后，一个声音从她唇间吐出。

空旷，平和，带着跨越无数纪元的回响，与战神的嗓音重叠，却又截然不同。

“无极。”太初神借星罗之口宣告，“一切，该结束了。”

“真是你——！”无极咆哮，周身祟灵黑泥疯狂翻涌，“十万年！你封印本尊十万年！如今竟连真身都不敢现，借一具蝼蚁躯壳前来？！”

“你又何尝不是借了旁人的身躯？！”

话音未落，太初神操控下的这具身躯——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只是素手轻抬，五指虚握。

天地间所有光芒，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离、压缩，凝聚于她掌心。那不是术法，不是灵力，而是规则的显化。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光之矛”凭空生成，矛身流淌着崩解万物的法则纹路。

她向前一步，将矛掷出。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投出一根草茎。

光矛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开蛛网般的黑色缝隙。沿途所有祟灵黑气，连尖啸都来不及发出，便如烈日下的露珠，蒸发殆尽。

无极狂吼，双臂交叉胸前，十万年积累的祟灵怨念疯狂涌出，化作一面漆黑巨盾，盾面浮现无数痛苦嘶嚎的面孔。

光矛与黑盾碰撞。

没有巨响。

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消融”声。

光与暗的边界剧烈撕扯，黑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透明，那些面孔在极致的光芒中扭曲、消散。无极脚下的云阶寸寸龟裂，他庞大的身躯被推得向后犁出数十丈深沟。

“仅此而已吗，太初？！”无极嘶吼，魔躯上崩开无数裂口，黑血如瀑，“凭这借来的躯壳，也想镇我？！”

他猛然张开巨口，深渊之火混合着粘稠如实质的怨念，化作一道毁灭洪流，反向轰向那道素白身影。

她依旧面无表情，甚至没有闪避。

只是抬起另一只手，五指张开，对着那毁灭洪流轻轻一按。

时间，仿佛在那一掌前凝固了。

汹涌而至的黑暗洪流，在距离她三尺之处，突兀地停滞。不是被阻挡，而是被“静止”了法则本身。火焰不再燃烧，怨念不再蠕动，一切动态归于绝对的死寂。

然后，她掌心翻转。

停滞的洪流，竟沿着来时的轨迹，倒卷而回，速度更快，威力更甚！

“什么？！”无极瞳孔骤缩，仓促间再度凝聚黑盾。

轰——！！！

这一次，是震彻九霄的爆鸣。

倒卷的毁灭洪流与仓促的黑盾对撞，无极那数丈高的魔躯被炸得倒飞出去，撞穿了整整三座悬浮仙山的根基。乱石穿空，仙宇崩塌。

烟尘未散，一道金光已如影随形。

战神的身影出现在无极上空，素白长裙纤尘不染。她低头俯瞰着深坑中挣扎的魔影，眼中依旧没有波澜。

“你败了，无极。”太初神的声音平静地陈述，“十万年前，你妄图以祟灵吞噬三界，求得不朽，便是错。十万年后，你与祟灵彻底相融，失了清明，只余疯狂，更是错上加错。”

“咳咳……哈哈哈……”深坑中，无极挣扎站起，半边魔躯已残缺不全，黑血与祟灵不断试图重组，却又在金光余威中溃散。他抬头，深渊之眼死死盯着那张战神模样的面容，“错？何为对错？你等神明，划定秩序，圈养众生，便是对？！本尊欲破牢笼，自成天地，便是错？！”

“秩序，确由吾等订立。”太初神的声音无喜无悲，“然，牢笼之说，实属妄言。三界本有出路，生老病死、轮回转世、修行飞升；而你，选择了最邪、最快、也最绝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