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说教！”无极嘶吼，残余的力量再次汇聚，“本尊不信！你这状态维持不了多久！这具身体……哈哈，这具身体根本不是你的！你强行降临，消耗的是她的本源！等她油尽灯枯，我看你如何镇压我！”

“你倒是敏锐。”太初神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或许是赞许？“可惜，判断有误。”

她缓缓降落，足尖轻点在一块崩裂的玉砖上，与无极遥遥相对。

“她本就是我的一部分！”太初神平淡地叙述着残酷的真相，“如今不过是回归我神魂，她灵识已不存在！灵体自属于我！”

“……”

远处，刚刚冲破九重天外围、浑身浴血冲到此地的玄辰，恰好听到了这句话。

他猛地刹住身形，僵在原地。

腕间的六芒星烙印灼热刺骨，仿佛在呼应，又仿佛在哀鸣。

“不……不可能……”玄辰喃喃，血丝爬满眼眶，“她刚才……明明在凡界，还看着我……还说了话……”

太初神操控着星罗的身体，微微侧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扫”了玄辰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熟悉的情感，只有神明对凡物的……一瞥。

“金光吞没她时，归于吾之本源。此乃契约。”太初神的声音继续响起，每个字都像冰锥，凿进玄辰的心脏。

“契约……？”玄辰踉跄一步，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

“以她彻底消散的‘存在’，换吾以神明本源起誓，复活此战所有罹难生灵。”太初神的声音依旧平稳，“很公平的交易。”

“公平……？”玄辰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谁问过她？！谁问过我？！你把她还给我——”

他疯了似的冲上前，无影火自体内爆燃，化作一道毁灭炎流，不分敌我地轰向那道素白身影！

太初神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抬手，向后一挥。

一股无形壁障出现，玄辰拼尽全力的一击撞在上面，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反而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推开，轻飘飘地落回远处废墟，毫发无伤，却动弹不得。

太初神的声音传来，“此乃她之选择。你休要纠缠不休！”

无极趁着这片刻间隙，疯狂汲取着九重天残存的灵气与弥漫的怨念，残缺的身体迅速修复，气势竟再度攀升。

他狂笑，声音里满是讥讽与快意，“太初，枉你自诩神明善怜苍生，也为了一自己之欲，抹去了一个活生生的个体！这般虚伪！又是何道理？！”

他不再保留，魔躯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粘稠如墨的祟灵黑潮，遮蔽天日，从四面八方涌向中心的素白身影。每一滴黑潮中，都蕴含着足以侵蚀金仙的怨毒与疯狂。

“小心！”天君等人赶来见状，失声惊呼。

太初神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中，似乎有星罗的一丝影子，却又转瞬即逝，被神性的漠然覆盖。

“无极，你可知，此地为何处？”太初神忽然问道。

黑潮汹涌，传来无极混乱的嘶吼：“九重天！仙族老巢！本尊要将它彻底化为死域！”

“不。”太初神摇头，额间六芒星光芒大盛，竟主动牵引着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折叠，竟然变成了幻雪云山的祟冥渊！“此处是祟冥渊！”

“什么？！”无极的意识在黑潮中一震，这里是压了他十万年的处所，他内心唯一恐惧所在！

“幻雪云山乃神祇！吾可瞬间往之！”话音未落，星罗身躯上的六芒星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不再仅仅是金色，而是混杂了星辰的银蓝，以及一丝……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的混沌暗色！

光芒如网，反向包裹住汹涌而来的祟灵黑潮！

“你想做什么？！”无极惊怒交加，发现自己的祟灵本质，竟被那光芒中某种熟悉又令他恐惧的气息吸引、牵绊！

“带你，”太初神借星罗之口，说出了最后的话语，那声音里，竟奇异地融合了一丝星罗特有的、决绝的讥讽，“回你该去的地方。”

“不——！！！”

无极疯狂挣扎，但光芒之网已彻底收紧，与漫天黑潮融为一体。

星罗的素白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要化作纯粹的光。

她最后，转头看了一眼被禁锢在时空远处、目眦欲裂却无法动弹的玄辰。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微弱到近乎错觉的波动。像是一滴泪想要凝聚，却又被神性彻底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