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祐鹤从善如流,拐回迦南府章祐鹤的事,“灵骁,我实非诚心骗你欺你……我怕我一提溯州的事,你便要将我拒之千里了。”
昔日可不是才说一句提亲,天亮人就跑没了影么?
沈秀安嘴一撅,鼻孔哼气,“所以你是怪我咯?”
而下有七八成信了他的真心,沈公子理直气壮的嚣张气焰又找回来了。
他拿鞭子手柄去戳章祐鹤的肩,“相识不过半月,你都没表明过心意,上来就谈婚论嫁,哪家哥儿不要被吓跑的?!”
章祐鹤握住鞭子赔笑,“不敢怪你,是我,是我吓到你了。”
看穿沈秀安彼时并非全然的戏弄仇视,他而下心情舒畅极了,唇上回了血色,眼波含情,笑似一汪春水,“我现在表明心意好不好?”
“灵骁,我欢喜你,娶也行嫁也好,只要是你,你可……”
“啪!”
竹子见姓章的真就三言两语哄好了公子,强行挤进去拆开两人,啪啪打章祐鹤手背,让人撒手,“喂喂喂,说归说,你少动手动脚的!”
他挡在公子身前气呼呼瞪着人,任他说破天也是私相授受的小人。
半点不顾是他家公子先把人抢回的庄子。
公子能有错吗?定是姓章的算计……
从前种种,都是假的便罢,这人既是真心,怎能偷偷摸摸、暗通款曲、先斩后奏?
莫说他,老爷夫人也决计不会认的!
公子率性惯了,姓章的一文人,还这般不规矩……考卷上的孔孟道理都是闭眼答来骗人的吧?
章秀才骗子人设不倒。
沈秀安嬉皮笑脸在竹子身后跟阿晏做鬼脸,对这谱比主子大的哥儿也无法,让他自己笼络。
章祐鹤摸摸鼻尖,大概知竹子介意什么,未将他视作下人奴籍,而是整了整跪皱的衣冠,认真作了个揖。
“喂,你别以为来这套就能哄了我。”
“灵骁待竹哥儿如手足,竹哥儿护他明珠在掌,章某拜谢,竹哥儿受得。”
竹子嘴一撇,还没说话,沈秀安先开口了,“你谢什么?注意分寸,你要嫁要娶的,我答应了嘛。”
章祐鹤松了气,又去握他手上的皮鞭,一头一尾,隔着个大活人,眼神黏黏糊糊的,视竹子为无物。
他轻晃皮鞭,坦白:“咳,伯父伯母想来是应了的。”
他早在搬进庄子时便同外祖通过气,属意沈家公子,虽未定情,但吴老夫人心头欢喜,破天荒地,老了老了,开始爱参加后宅聚会了,同沈家热络得紧。
若非外孙子尚在孝期,早自作主张求上门提亲了。
沈玉翘李随桉呢,在得知被自家哥儿抢进庄子的秀才郎便是吴家外孙时,亦是连声夸好,道吴老夫人教导有方。
原本两家仅暧昧地走动着,谁也没点明什么,都想等孩子们自己开口,才好私底下口头定一定。
直至四皇子小年夜当众求娶,两家人急得似热锅蚂蚁,偏被守孝期困住了。
再是混账爹,子不言父过,哪好在圣上跟前明言。
得亏卫家小子机灵,横插一脚。
李随桉和夫人怕吴家误会,寄出信后缓了两日,便登门拜访,开门见山去商谈了。
吴老和老夫人也不是那等迂腐的,早就听清哥儿夸赞过安哥儿的英雄事迹。
皮是皮了点,但吴老自己少时也不是个安分的,不在意那点传言。
最要紧是外孙钟意。
至此,两人的事在家中长辈那算是过了明路,万事俱备只欠两道东风,一道是沈秀安的首肯,一道便是孝期。
竹子闻言,最后那点不爽快没了。
敌意褪去,他忽然察觉几分不自在,夹在两人中间怪不识趣的,讪讪退了出去。
一旁的沈秀安表情数变,听闻爹娘仍上心他的亲事,没真的不管他不要他,心总算落回肚里。
再听他俩大肆夸阿晏,脸上露着得意劲——看吧,他这样上天入地绝无仅有的好哥儿,哪会找不着郎君。
最后,听说真死对头萧予恪请皇帝赐婚,惊掉了下巴。
后面话都听不进了。
沈秀安一脸吃翔的表情,又苦又嫌又惊诧,“他、他脑子被门夹啦?是嫌我离得远,挨揍不够是不是?!”
啊,耳朵污了,萧予恪怎么敢提?
竹子也被恶心到了,“公子,他……他不会是要把你娶回去关起门教训吧?”
沈秀安怒极,“他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