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经商的好手,有经天纬地之才!”章祐鹤熟练接话。
“农家乐办得漂亮,不如我们趁热打铁?”
“灵骁是想……?”莫非还有什么奇招没使出来?
沈秀安“啪”摁下书册,扬声道:“本公子要去巡察!据说花溪乡的农家乐亦办得热闹,阿晏,我们去花溪乡玩吧!”
坪乡这片他都玩得腻味啦!是时候换个地儿折腾折腾了。
*
花溪乡地处灵芝镇边缘,同隔壁镇接壤,中间被一条望溪河拦腰截开,分成两半,河这头有个村子叫沂水村。
沂水村人多临河而居,靠打鱼为生。一叶扁舟,几网鱼虾,到镇上兜售换点米粮养活一家老小。
然因着离镇上远,鱼运到集市上总要死上一些,特别是盛夏,跑一趟坏了一多半亦属寻常。再加交的摊位费,赚不了几个辛苦钱。
如今搞了农家乐,境况又大不相同矣。
而下多是客人自己寻摸到村里来,刚出水的鱼虾活蹦乱跳的,怎么做都好吃。尤其那一道鱼脍,薄如蝉翼,配上独家蘸料,能鲜掉眉毛哩。
多少老饕独为这一口,都要跑一趟沂水村。
更不提还有里正带头张罗的彩虹屋,连吃带住,日子宽裕不少。
他们这儿景致好,临河的屋子一打扮,在木头屋外面刷点植物做的彩料,挂起富贵人家爱附庸风雅的帷幔,串几串贝壳鱼骨风铃,漂漂亮亮的一排彩虹屋,很得贵客们喜爱呢。
有的家里屋子多,挤两间做客房招待客人,有的家里只一间屋,有客时便收拾收拾睡船上,将就两晚换昔日一月的进账,这买卖谁不做谁是傻瓜!
说来多亏坪乡的富家公子,整了一出花活,连他们花溪乡都跟着受益。
沂水村村民谁也没真见过沈秀安,可他的事儿早被添油加醋传了遍,一提起他,连五六岁小孩都能掰扯出几件轶闻,舔着手指想上沈家的学堂。
问为什么,竟说有糖分。
菩萨哥哥对私塾里的娃娃可好啦,成天兜里装满了糖,谁听话就给谁分一粒,好甜好甜呢。
他一定是糖菩萨!
糖菩萨闻言,朗声大笑。
沈秀安坐在花家的船上,听了花家小子的话,捧腹卧倒在竹子身上,眼角笑得溢出泪花,“哈哈哈哈,我不行了不行了,竹哥儿,你家公子成了糖菩萨,白日里太阳一晒,会不会融化啊?”
阿舟疑惑望向他,认认真真答:“不会的,糖菩萨是神仙,神仙怎么会融化?”
前头撑船的女子听见船内动静,手微晃了晃,很快平复了心情,试探问:“贵人是……沈灵骁公子?”
笛子与有荣焉,“是啦,我家公子就是你们说的糖菩萨!”
沈秀安眼刀子递过去,鼓了鼓腮帮子,向章祐鹤嗔怪抱怨,“瞧瞧,竟也敢取笑我啦,定是你这位夫子教得有问题。”
章祐鹤笑着认错,“是小生的错,回去罚他抄三百遍《弟子规》。”
笛子瞪大眼扑到公子跟前,“我哪有!”
章祐鹤坐在外侧,远远瞧见沂水村的彩虹屋,“灵骁快来看,当真妙趣横生,无怪乎游人如织。”
沈秀安赶紧挤过去,“呀!好生有趣。”
阿舟不怕生,蹿到沈秀安身下蹲着,指给他:“糖菩萨哥哥,那儿,后排倒数第二个青色的,就是我家屋子。”
他看了看沈秀安的衣摆,补充道:“和哥哥的衣裳一个色呢,好漂亮哒!”
沈秀安撸一把小孩脑袋,“那我今儿夜里可就住在阿舟家的漂亮屋子啦?”
“嗯!”
这是早便说定的,花筱莲同村人们一起在河对岸载客,各自吆喝自家招牌,凭本事揽客,上了谁家的船呐,多半就住谁家屋了。
例外也有,譬如到了沂水村,发现别家屋更对胃口,或者别家院里有旁的吸引人的花样,便临时改了主意,只付点撑船的辛苦钱。
船夫别无二话,喜滋滋问那屋主讨谢礼,嘴贫两句,便接着到河岸揽下一位客。
和气生财,没人会因这点小事起龃龉。农家乐是整个村子的大事,里正早耳提面命,不能为一桩生意坏了名声。
就像眼下,沈秀安一行人多,花家住不下,她便热情介绍了隔壁几家。
沈秀安、竹子、笛子和穗哥儿住花家,章祐鹤和铁川住左边那家,石斛和死乞白赖跟来的叶襄住她右手边那家。
挑完屋子,沈秀安一头扎进临水的厢房,兴冲冲把脑袋伸出去,让河风扑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