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破孩拜糖菩萨,许愿他娘亲身体康健,唔,灵骁大侠不与他计较啦!
阿舟见他收了匣子,高兴地拉着他往池塘走。
花家池塘离院子不远,阿舟父亲年轻时挖的,河里的鱼虾有定数,要养活几个村的人,难免有穷尽时。
他爹有侍弄鱼虾蟹子的手艺,挖了池塘,再种点莲花,夏时卖莲秋卖藕,都是挣钱的营生。
他离世后,池塘多数是花筱莲在打理,花大娘病好时帮着看看,偶尔忙月里族中亲长也会搭把手,每日到镇上集市卖鱼虾,赚头也有。
然去岁起,花大娘病又重了,起身都困难,后头更是卧病在床。弟弟阿舟年幼,她又要照顾娘亲弟弟,又是料理鱼虾,实在分身乏术,再去不了镇上摆摊,只好托给同村的乡亲卖鱼货。
本就利薄的生意,还得给出去一份辛苦费,每日进账更少。
药钱一日日支出,挣的远抵不上花销的,花筱莲心焦得夜夜难安。
快到山穷水尽时,乡里兴起了农家乐。
她咬牙出钱捯饬了屋子,分出去一半池塘给亲叔伯,几家合力重新拾掇一番池塘,潜心照料起鱼虾蟹子。
九月母蟹满黄,十月公蟹膏厚,到她家吃蟹夜宿的客人多,阿舟伶俐,常讨贵客欢喜,不过半月就挣了不少银子。
日子有了起色,她娘气色也肉眼可见地好,不像往常,总躺在床上苦着脸叹自己拖累了儿女,又舍不得撒手。
阿舟牵着沈秀安,小嘴滴黎吧啦地一箩筐话,讲他家的鱼虾蟹子最鲜最肥,说他阿姐顶顶能干,夸糖菩萨最最最漂亮,有了菩萨哥哥,他家日子才变得这样好!
“阿娘开心,阿姐开心,阿舟最开心!”
沈秀安怕他接着说下去就该给自己烧香火了,赶紧把人拎起,抱到池塘边问他螃蟹谁给捉,“我只吃最肥的!”
阿舟唤他堂哥:“水生哥!你给我糖菩萨捉一桶肥蟹,要最肥的!”
对面汉子应一声,利落下了水捉蟹。
沈秀安麻木地别过脸,委委屈屈看章祐鹤,“阿晏……”
章祐鹤撸了把阿舟的脑袋,掏出一颗果糖喂他,“阿舟,唤灵骁哥哥吧,你糖……哥哥听不得这个。”
阿舟舔了舔嘴里的糖果,盯着章祐鹤思量半晌,蹦出一句,“糖在你这儿……唔,难道哥哥是糖菩萨身边的种糖仙人?”
沈秀安扑哧一声,身子都歪了歪,“哈哈哈,阿舟,难道糖是种出来的吗?还有,为什么我是糖菩萨,他是种糖仙人?”
阿舟理所当然道:“昂,糖是甘蔗做的呀,甘蔗可不是种的?里正家的池哥儿说,糖菩萨是哥儿呀,眉心红痣可漂亮可漂亮啦!池哥儿还说长大想娶糖菩萨呢……”
小嘴叭叭,话题又扯远了。
一个时辰后,沈秀安装了满肚子笑料和一大桶肥蟹回。
晚间花筱莲做了一桌子菜,有清蒸螃蟹、肉饼蒸蟹、蟹粉狮子头、蟹肉炒蛋、蟹粉豆腐,还有此前治的醉蟹,另清炒了两道时蔬。
螃蟹性寒,花大娘吃不得,便炖了薏米粥和鲫鱼冬瓜汤。
席间,沈秀安对着阿舟热情夹到碟子上的两只大螃蟹犯了难,“呃,这怎么食?没有蟹八件吗?”
“蟹八件?”
“昂,吃螃蟹用的。”
阿舟看看他,掰着手指头数:“手、嘴、牙、舌头……大牙……没有八件呀,只有五件。”
沈秀安哽住:“……”
章祐鹤忍着笑意,拿过沈秀安碗里的螃蟹,替他剥蟹肉。
竹子不甘落下风,取了另一只,卯足了劲……将蟹拆得七零八碎。
“……”他也只会用蟹八件来着。
他看着被章祐鹤剔出的完整蟹腿肉,一脸懊丧,一时不察间,竟被叶襄抢走了剥出的碎肉。
竹子愤而瞪去,叶襄咧开嘴:“没事儿,我不嫌弃,挺甜的!”
“……”我嫌弃!
章祐鹤余光瞥了眼对面两人四溅的火花,深藏功与名,将适才与叶襄眼神交汇的那点交流抛之脑后,贴心替灵骁送上他剥好的蟹肉。
又教他吃一口螃蟹,喝一口黄酒暖胃,螃蟹的鲜甜被酒香一激,愈发浓郁,余味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