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般什么都不肯说，要灵骁如何帮你？”

“我……我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嘛。”

可怜巴巴的，比他还会装委屈。

章祐鹤顿了顿，伸手覆住沈秀安的双眸，不许他再看，贴着他耳根说话，“我无非想替他拿个主意，才多嘴问了几句，灵骁，你瞧他，怎反倒我在为难他似的？”

沈秀安覆在他手上，“石斛，我们没有坏心的，你有事不要憋心里哦。早前萍水相逢，我也能救你，而今我们是朋友啦，更没有不两肋插刀的道理嘛！”

“哎？”

说到旧事，沈秀安蓦地想起来，“各府县间来往走动，必须得要路引吧？”

章祐鹤放开他，“是了，县衙户房那定有记录，谁开具过到柑唐府的路引，一目了然。灵骁，真是聪明，晏自愧弗如。”

沈秀安得意洋洋，“嗯哼！阿晏，你要学我，不要总读死书。”

然则，他们想得虽好，偏事不遂人意，三人到户房一查，并无有符合时间段的百姓到过柑唐府。

沈秀安像斗败的公鸡，不可置信地使唤小吏翻了又翻，“怎么会没有呢？是不是你看漏了，你再看看……”

他的聪明脑袋，今儿怎么失灵了？

小吏垂头，余光瞥向县令大人的脚尖，敢怒不敢言，遂认命地翻了又翻，快把册子翻烂了，才终于送走几尊大佛。

不成想，临走时又被县丞抓住，追问他们在翻什么，他哪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最后晕晕乎乎坐了回去，继续翻翻翻，除了一腔苦水，什么都没翻到。

那边厢，一无所获的众人只得打道回府。

沈秀安应承石斛，他再找铁川想想办法，镖局那边自有消息网，说不准能有法子。人多力量大，总好过石斛和叶襄两人像无头苍蝇乱转。

石斛应了，有了恩公襄助，他的心渐定下来，不再失了魂般，脑袋空空。

寻人的事暂且没有头绪，招亲文斗提上了日程。

冬月初三，冬至。

城郊山神庙前有庙会，祭山神爷，拜土地公。祭毕开市，临近镇乡村子的小贩都会赶去摆摊，卖杂货、吃食，近年关，红纸和灯笼、晒干的年货，也开始陆续在售了。

每年山神庙的香客捐功德钱，僧人们会留一份逢庙会请戏班子搭台唱社戏。锣鼓一响，十里八乡的人都涌了来。

教山神爷和土地公也热闹热闹。

照常理，冬至庙会总赶不上春节元宵的。

独独这回例外。

今次庙会添香油钱的是沈秀安，沈公子财大气粗，添了人一整年的香火。

他花钱把场地扩大了一圈，戏台搭得比往年阔气，格外宽，飞檐翘角，檐下悬了一排红灯笼，底下排满了小杌子供人坐着听戏，头顶挂满了花灯。

稍远些的两侧摊位皆一个式样，棚顶扎了绢花，垂着红穗子。这种摊位离戏台近，要花钱租的，外围有供小贩自行摆摊的地。

唱戏的是府城来的班子，这都不够惊喜的。

最惊掉满城书生下巴的，乃是他还请了府城五湖书院的山长和几位先生，来替他做评委的！招亲文斗的评委！

罗知行看着那边几位，悬着的心落回了肚里，很好，贼船上终于不止他一人了。

沈家公子的招亲会，真是一场比一场好看，相较之下，府城的戏班子都不如何吸引人了。

他还格外好心，没占着早上祭拜山神的时辰，特意到午后方现身。

待伶人退场，众人在台上落座，目之所及都聚满了人，脑袋叠着脑袋，密密麻麻，要不是提前安排衙役把中心区护着了，怕是两侧小摊都得挤破。

沈秀安偏头去寻章祐鹤的目光，见他准备好了，便宣布比试开始。

铜锣响过三声，由五湖书院的山长宣布文斗的题目。

老先生甫一展卷，就听台下有人喊话，“临时加个人行不行啊？”

沈秀安、章祐鹤听见略有点熟悉的音色，齐齐往底下瞧去，他俩在人群里巡梭，顾不上回话。

万洲先坐不住了，看那人顶着张灰不溜秋的脸，不知哪冒出来的不长眼的小子，没好气道：“那怎么行？！我们八人皆是历经重重考验才入的文斗，你哪儿来的小子，凭什么临时加塞？你能中途上场，那我们前面几遭算什么？”

那人轻笑一声，“算你笨呐——”

他把头顶帽子往上推了推，眉心红痣一清二楚，“呐，瞧清楚了不，我是哥儿！我又不与你们争当赘婿，你紧张什么？莫非肚里没墨，怕啦。”

“安哥儿，若你将来的赘婿，连我都比不过，你娶他们，岂不很是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