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兰端来两碗白开水,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水温刚好,带着菊香:“就是随便打理,山里清净,住着舒心。”
初三躲在汀兰脚边,探出半个脑袋,偷偷打量两人,尾巴轻轻晃着,没了刚才的警惕,却还是不肯靠近。山里人身上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没有恶意,它慢慢放下防备,蜷成小团,趴在主人脚边。
“我们住山下,平日里上山打理果树,路过这儿,想着你一个姑娘家在山里,给你带点自家种的东西。”女人说着,把竹篮往石桌上放,掀开盖着的粗布,里面是几个金黄的南瓜,一捧鲜红的山楂,还有几把嫩生生的野菜,都是山里最寻常的吃食,却带着实打实的心意。
汀兰连忙推辞:“太麻烦你们了,我这儿菜都够吃,不用破费。”
“啥破费,都是自家地里长的,不值钱。”大叔摆了摆手,声音浑厚,“你一个人在山里住,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去山下村里找我们,喊一声李大叔就行,乡里乡亲的,搭把手的事。”
女人也笑着接话:“是啊,山里湿气重,早晚多穿点,要是缺啥柴米,或是院里活计干不动,别客气。我们平时常上山,顺路就能照应着。”
没有过多的寒暄,没有打探隐私的好奇,只是简简单单的问候,实实在在的馈赠。话不多,句句都透着淳朴的暖意,不浓烈,却像这秋日的阳光,温温的,不灼人,刚好暖到心底。
汀兰心里一暖,也不再推辞,轻声道了谢:“麻烦大叔大婶记挂,我在这儿住得挺好,初三也陪着我,都习惯了。”
她低头,摸了摸脚边的初三,初三像是听懂了,抬眼看了看两位村民,轻轻叫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李大叔夫妻俩也没多坐。山里人忙,农活多,耽误不得。坐了不过一刻钟,喝了半碗水,便起身告辞。
“我们还得去山上照看果树,就不打扰你了,你歇着。”
汀兰送他们到院门口,看着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背影渐渐隐在山林间,脚步声慢慢远去,院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她回到院中,看着石桌上的竹篮,南瓜沉甸甸,山楂红得亮眼,野菜还带着露水的湿润。
不是浓烈的人情,没有刻意的亲近,只是山村里淡淡的往来,点到即止,分寸刚好。不打破独居的清净,又留了一抹暖意,像秋日里飘过的一阵风,清润,舒服。
初三跳上石桌,嗅了嗅竹篮里的山楂,觉得无趣,又跳下来,跑到汀兰身边,蹭着她的裤腿。
汀兰蹲下身,把它抱在怀里,走到廊下坐下。
阳光依旧温和,风依旧轻柔,院里的雏菊还在晃,初三窝在怀里,重新发出浅浅的呼噜声。
回春院的静,从来不是孤寂。
有山林相伴,有小猫相依,还有这淡淡浅浅的人情味,不吵不闹,恰到好处。
日子依旧慢,依旧静。
可这慢里,有了烟火;这静里,多了温柔。
心安之处,便是这般,清清淡淡,岁岁安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