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上的油灯静静燃着。烛火连晃动也无,听不到任何响动,好似被关押在了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地。
时隔这么久,君长安还是极其厌恶这人油灯的味道。
简直恶心。
被抓来的两个人缩在角落,一动不动。从前进入这里的人,没一个能活着回去。是以,她俩已经认了命。
打发走其他不相关的人。君长安倒了两杯水放到她们面前。
“喝。”
二人乖觉捧起,大概以为是什么穿肠毒药,逼着自己硬喝了没多少,大半撒在衣上。
君长安仍带着恶鬼面具,拿了两颗药丸:“咽下去,我保证你们不会痛一下。”
后方传来一声轻笑,君长安警告地瞪了那人一眼。
顾久黎在这就没什么顾虑了,直接摘了面具光明正大地向她一挑眉,扇子在手中转了一圈,最后向她扇了扇:“别这么大火气。”
君长安不想理他,盯着两人吃过药才起身。
顾久黎已经拿着帕子等她了。
浸湿的帕子从她的手腕开始,一点点擦过她的掌心、指缝。他的力道不重,甚至有些痒。君长安有些受不住,忍不住抓住帕子,连同他顾久黎的手一起:“够干净了,别擦了。”
顾久黎一顿,神色自然地收回手:“好。”
就这么说话的空档。角落服了药的两人药效发作,猛地呕出一口污血。
地面几乎是在血落地的瞬间就化为黑灰。留下光秃秃凹进去的一块。再抬眼时,两人已完全没了呼吸。
君长安头晕了一瞬,顾久黎就在她的后面,微微仰头就能靠住的距离。
顾久黎低下头,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说:“交给我吧,放心。”
君长安抽出一副水膜做就的手套扔给他。
顾久黎轻捏了下她的耳垂,走到那两人面前,漫不经心地戴上手套。蘸了那两人的血胡乱抹了一通才叫进来扶森。
“拖出去扔了吧,没作用了。”顾久黎淡声道。
扶森闻声进来,先是看了眼地面的两人,顿觉不满:“这是第几个了,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小孩有多难捉!不能省着点用?!”
然而顾久黎只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注意你的身份。”
他走到君长安身边,温声问道:“累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扶森:“……”
君长安摇头,看着扶森将那二人尸体带走才松了口气。
焚化炉轻易不使用,大多用草席卷了扔到乱葬岗自生自灭。所以她炼化蛊蝶,隔几日就带来几人,让她们服下药丹变成一具具“尸体”。外面自有冬凛接应,不会出大问题。
她摘下面具,趴在桌上,终于能透口气。
顾久黎往她肩上披了件衣服,又把扇子塞到她手里。独自走到一旁,拿起一枚利刃抵在手腕。利刃在光下折射出冷淡的光彩。
君长安急忙抓住他:“你干什么?”
鲜血涌出些许,顾久黎叹气,手下不停:“你要保护她们,我也有我想保护的人。这些时间放自己的血,疼不疼。”
君长安下意识捂住小臂。厚重的衣服下面,刀痕密布。
母亲不会放过这些实验品,除非她们变得没有价值。长生药的其中一味药引就是人血,没有她们的血,她就只能放自己的血。
君长安皱眉:“我说了不疼,你别多管闲事。”
她用力抢走顾久黎手中的利刃,快准狠地向着自己来了一道。然而却在刀尖即将刺入的时候忽地停下了。
她顺着抓握的手一路向上。
顾久黎蹙着眉,眼里含着名为心疼的情绪。他弯了弯唇角,凑近过来和她四目相对。
君长安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