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卿瞧着沈槐安晕头转向的不知该先迈出哪只脚的模样弄得笑出声。
沈槐安本就仓皇,被宋时卿这一笑弄得更加手足无措。
“我不饿,喝些水就好。”宋时卿柔声道。
“好。”沈槐安刚往桌边走了几步,又折回来道:“灶上应该还温着红豆粥,我去给你盛一些来。你睡了好久,还是该吃一些的东西的。”
宋时卿笑着,点点头。
沈槐安快步走向厨房,厨房里元林还在灶边守着,只是不知守了多久,困得直掉脑袋。
“元林兄,”沈槐安盛好红豆粥,拍拍元林的肩膀,道:“时卿已经醒了,这粥我给她盛一碗,之后会再劝她睡去,你将灶上火熄了,也去睡吧。”
元林眼睛还迷糊着,听到宋时卿已醒的消息,连声念叨了好几句“老天保佑”。
沈槐安端着红豆粥,一路小跑又回了卧房。
宋时卿已经坐起身,靠着床榻边的枕头,脸上带着笑意,一言不发的瞧着他。
沈槐安嘴里念叨着“可别再着凉了”,一边拿了夹了棉的袄披在宋时卿身上。
“夫君,我没有这么娇气。”宋时卿笑着,一口口喝下沈槐安喂来的红豆粥。
热粥入肚,令浑身上下都松快许多。
沈槐安将宋时卿按回到被窝里,道:“你再睡一睡,多多休息,身体才能好。”
这是当时,宋时卿给他说的话,没想到才没过多久,竟然反了过来。
宋时卿往床榻里面侧了侧,示意沈槐安也躺上来。
沈槐安将外裳中衣脱去,上了床,就躺在宋时卿身侧。
“夫君瞧起来,比你我上次见时,要好上不少。”宋时卿开口道。
“你呀,”沈槐安将宋时卿揽在怀里:“自己都成了这副样子,还有心情先问我。”
“若是知道我病这一场,能将夫君带离那场阴霾,我早早的就跳井了,绝不会等到今日。”
“别说胡话。”沈槐安一点宋时卿的嘴唇,问:“小晏说你这是幽闭癔症,是怎么回事?”
幽闭癔症?
“十年前落下的病根而已。”宋时卿浅笑道:“当时战乱,我的父母都上了前线,我带着小晏躲进一处逼仄狭小的洞穴里。外面依旧喊打喊杀,骇人极了,这才开始进不得不透风不透光的地方。”
“可是我瞧你的指尖多起褶皱,”沈槐安又问:“可是那地窖里湿气太重的缘故?可要重新为你再修一处地窖?”
起褶皱?
宋时卿暗自捏了捏自己指尖,只是此时除了长年持刀磨出来的茧子什么都没有。
“夫君真是爱说笑,褚州都多久没有下雨下雪了,怎么可能有地方湿气太重?许是我那癔症犯起来时他们发觉用水泡着手能有所好转?这我不知,犯起病来时什么都记不得,我都不是我了,明日问问他们罢。”
“无妨,”沈槐安笑道:“都是小事,无妨。”
“我还以为,夫君知道我患有癔症,嫌弃我想同我和离呢。”宋时卿声音低低,似有无限委屈。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也从未想过。”沈槐安慌乱的矢口否认:“为夫不过想的是,若能知道应对之策,有朝一日面对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宋时卿在沈槐安怀里笑的开怀,像一只成功捉弄到人的猫儿。
“娘子愁眉不展许久,如今得一展颜,为夫也很开心。”
她有愁眉不展么?
宋时卿微微抬头,看向沈槐安,在他唇角浅浅留下一个吻。
沈槐安感受到怀中人儿的小动作,也低头去瞧她,眉眼舒展雀跃,将盖在二人身上的棉被又往上提了提。
宋时卿终是将头又埋了下去,因为玩笑话而舒展开的眉头又拧出了一个浅浅的节。
许是起事一事日□□近,她即便先前多做了诸多准备,也终究难逃惶恐焦虑。
她自以为将一切都埋进心底,藏得很好,却不料早已被枕边人系数目睹。
“睡吧,你需得好好将养呢。”
屋内唯一亮着的灯烛被沈槐安用弹指熄灭。
自从锦衣府卫身份在宋时卿面前暴露,他倒是会毫不掩饰的在她面前展现这些。
倒是她……
等一切尘埃落定,她要怎么面对他才好。
夜里似乎打了几声惊雷,又起了西风,但地面始终干燥,没有雨滴或是雪花落下来。
沈槐安在迷糊睡梦中,只觉得周遭燥热,仿佛有一个滚烫的火球就在身旁。
猛然惊醒,自己明明还在济泽酒楼后院卧房中。
可燥热却不减。
是宋时卿,她起热了,浑身都滚烫的很。
定是两人一衾夜里着了凉受了风寒,这才惹得时卿浑身滚烫。
沈槐安暗骂自己大意,赶忙起身,将被子捂得严严实实,穿好衣衫去拍宋时晏的门。
宋时晏揉着睡得迷糊的眼睛,站在门内问:“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