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晏,是我。”沈槐安站在门外:“你姐姐起热了,麻烦你去照看着她,我去抓药请大夫来。”
“什么?!”宋时晏衣服都没有穿好,最外面的夹袄只是胡乱的披在肩上,就将屋门大开:“怎么会如此?”
“是我不好,我没有照看好她。”沈槐安顾不得解释许多,只留下一句“麻烦你先照看她”便匆匆离开了。
宋时晏跑向自己姐姐卧房。
房中宋时卿躺在床榻上,双颊通红额头滚烫,宋时晏轻轻唤了几声都没有答应。
宋时晏慌不择路,又去敲元林的门:“元大哥,姐姐起热了,你快去瞧瞧她。”
元林被宋时晏一路拖拽着到了屋中,三根手指搭在宋时卿的脉搏上,微微一沉吟就有了答案:
“不是受了风寒,是之前被灌入的软骨散毒性没有解除完全,如今是掌柜的身体发现了余毒,算是……身体在清毒?”
宋时晏瞧着还在床榻上四目紧闭的宋时卿,轻声问:“所以,姐姐身体无碍?”
元林摇摇头:“放心吧,只要不再发热便是无碍的。”
即便得到了准确的答案,宋时晏还是不放心,伸手又去用手背触碰宋时卿的额头。
这额头当真是滚烫。
宋时晏险险就要落下泪来。
“不妨事的,”元林拍了拍宋时晏的肩头:“只要她能熬过这一关,往后的身子骨便能更强壮一分。你不是爱看话本子么?话本子里那些百毒不侵的人身子都是这么练出来的。”
“那些……不是假的么?”宋时晏忍着喉咙中的哽咽,低声道。
“这时候说是假的了。”元林失笑,这小丫头当初看的时候却想着要用同样的方式练一练自己,劝了好久才打消荒唐的念头:
“放心吧,她只会更好。”
宋时晏声音低低的应了,可目光中却还带着担忧。
“我去做些餐食来。你总得也吃些东西,不能她好了你又倒下去。你身子骨可是比她差多了。”
元林离开了屋子。
宋时晏拉着自己姐姐的手,只觉得她实在受了很多不能言说的苦。
她瞧着,当真比之前要瘦了一些。
门外有人敲门,还不等宋时晏应声,就推门而入。
是元林,带了一碗绿豆薏米粥进来,递到宋时晏手里。
宋时晏泪眼朦胧,看看还在床榻上双目紧闭的姐姐,又看看元林:“可是姐姐她……”
姐姐还在睡中,这也喂不进去啊。
元林无奈,揉了揉宋时晏的头顶:“给你喝的。虽然食材是紧着你姐姐需求备的,但是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喝的下去。”
宋时晏点点头,目光再也不离床榻上的宋时晏。
元林原地转了一圈,问:“沈槐安呢?”
他上次进来就没瞧见沈槐安人影。
“他出去请大夫了。”
“大夫?”元林想了想,同宋时晏交代:“他请来的大夫要是开了什么药,务必记得拿来给我瞧,别再弄巧成拙了,指不定从哪儿抓来的庸医。”
元林等半天却没有人回复,往旁走两步就见宋时晏还在泪眼朦胧的小口抿着绿豆薏米粥,像是没有听见他说话一般。
也不知道是像是还是真没听见。
元林想了想,干脆就在屋中的圆桌旁坐下,用手撑着脑袋打哈欠。
他还是守在这里更为妥帖。
就在元林脑袋一栽一栽不知道第几下的时候,卧房门被打开,沈槐安带着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风风火火的进来。
老者搭脉沉吟,摇头晃脑的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开口道:“就是普通的风寒,我给开两个方子喝下去发发汗就好了。”
果然是庸医。
元林站在最后面,接过老者写的方子:“我来煎我来煎。”
沈槐安瞧着元林送老者出门,去哄宋时晏:“回去睡吧,这里有我的。”
宋时晏摇头。
沈槐安蹲在宋时晏身边:“回去吧,睡饱了再来,我去叫你。”
宋时晏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沈槐安坐在床边,看着眉头紧锁的宋时卿。
她……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褚州身在大奕国土边界,若有敌国来犯,首当其冲的就是褚州,她是心中有大义之人,心中思量忧虑定是不比他少分毫。
可他却没有半分体谅,任由着自己浑浑噩噩,在她已经被压得沉重的心上又加了一块砖石。
他这样的人,是不是一开始只选择孑然一身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