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姜天涯还未出口,贺琢便开了口,“找我何事?”
“我知道你这次来,还为了什么。”
贺琢闻言朝她一侧眸,步子也倏地缓了缓,他朝周围人看了眼,便朝着拐角出口过去,初八极有眼色地叫众人慢了脚步,同两人拉开距离。
“你放心,你那屋子的书我们全都帮着收拾妥当了,我爹说再大的水灾,在北回镇也不至于没到屋顶,所以你不必担心。”
两人靠山坡而立,一侧的夏风刮着灌木,另一侧是因官兵过来而窃窃私语的镇民。
姜天涯笑得坦然,见他不语,又道,“不过你那宅院如今非同一般了,我们再日日前往实在不妥当,我同我爹商量过,私塾的事等水灾过了另算,怕是要修整不少日子,所以,”她重新将贺家宅院的钥匙掏出来,“这钥匙如今物归原主。”
贺琢盯着她手心,一直维持的很好的神情忽地一松。他苦笑一声,没去接那钥匙,“你替我救了书,却不愿再给我留念想了,早知如此,我今日这趟实在不应该过来,明明我不必想也知道你一向本领大,会自保无虞。”
姜天涯直接将钥匙放进他手心,“有念想说话倒不自在,没了反而同从前一般松快些,贺大人,从前你一心念书,我们只是旁观使不上力气,一时机缘同你打交道,到如今都沾了你不少光,再欠下去我就于心不安了。”
“你又要拿睡不着觉来拒绝我吗?”
贺琢将那钥匙转了几圈,到底是点了头,“看得出来,你同你是师弟如今关系非同昔比,但……虽我不想伤人,在我看来他并非你良缘。”
林和尘的视线穿过姜天涯的肩,同不知何时过来、正朝他们那方向注目的林和尘对上眼。
两人相视时间过久,叫姜天涯不由得也朝那头看了眼,隔着不远的距离,她都能瞧得出林和尘双眉紧蹙,两只拳头也紧紧握着。
良缘么?
姜天涯耸耸肩,又是朝他一笑,“这事太远,我还未想过,不愧于心便好。”
贺琢深深地看着她,一时没接话,姜天涯却没忘记正事,“对了,我方才就想问,那衣裳有什么稀奇的?正如我爹说的那样,就算这里真的是赤龙寨人从前待过的地方,他们如今也不在此地,我听说在登州那一带自立为王了,现在知晓晚了可不止一星半点。”
贺琢轻叹了口气,被迫着收了心思,但并未直接回答,“我想很快你就知晓原由了,天涯。”
他看了眼跟上来的初八,“你如今想做什么都行,但日后若有事发突然的情形,一定要及时告知于我,我定会出手相助。”随即朝初八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姜天涯见他已经单方面结束了这次谈话,又是松了口气,又是感慨,很有自知之明地对他做了个礼,朝等了多时的林和尘过去。
“方才叔伯同柳大人开了口下了通道,见到郝兆留的打铁台,说是若继续留在这,时辰不可浪费,正好利用带过来的生铁。”
林和尘出乎意料地说起别的事,叫姜天涯一时不知他卖什么关子,毕竟他才生气没多时。
“喔,想打铁,也要问问街坊邻居愿不愿意吧,离得那么近,他也不怕吵到别人被围殴?”
“大约不会,叔伯一向人缘好。”
林和尘的手靠近了她袖口处,“你方才同他说了些什么?”
忽如其来回转话题,叫姜天涯一愣,随后止不住笑,“不是说打铁的事,突然问这个?”
“你刚才还在说那种事只能我们俩做,这会我又不是特别的了?”林和尘虚虚地牵了下她的手,又极快地松快,“毕竟你从前对他不一般,我吃点醋又怎么了?”
“吃醋?敢情阿状说的喝醋,都是从你这儿学的吧?”
“你可别转移话题,若不想告诉我直接说便是。”
“没什么想不想的,我把他们院子的钥匙还回去了,他自然要问问缘由的。”
姜天涯说的轻描淡写,林和尘却忽地怔住,他先前觉得姜天涯同贺琢互相有意,但是被功名加身时的贺琢拒了,但刚才两人见面场景他观察的仔细,分明是贺琢看待姜天涯更要紧些。
这样一想,从一开始他们二人从前来往,便是贺琢说的露骨,而姜天涯浑然不觉。那么接风宴那日,实则是贺琢被姜天涯所拒,甚至到如今贺琢都没断了心思。
如此再简单不过的事,他竟被绕了个弯子。
“缘由既说清了,他这样的神童才子,日后应该不会再问了吧。”
林和尘的手臂绕过姜天涯腰侧,带着她的手臂将人半搂着地避过一侧的水坑,侧目朝左后方瞥了眼,才缓缓收回。
“林和尘,”姜天涯哼笑一声,睨了他一眼,“我从前是真想问你,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得罪过你,叫你一直对他都没个好脸色,现在这么看,是因为我?”
“你才知道。”
林和尘坦然地叫姜天涯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过去,但下一刻那点微妙的得意便叫他的话荡的七零八碎。
“你之前可是要美人伺候,又见一个爱一个,换做谁都得这么想。”
姜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