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天涯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正踩着林和尘的脚尖，她撤步同他对视一眼，又看了眼身侧的姜隼，后者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一时只得等着贺琢的反应。

“这便是你说的不同寻常的衣裳？”

贺琢仔细看着那纹样，但表情纹丝不变，似乎不觉得异常。

柳天初忽地看了眼姜家三人，神色犹豫，姜天涯暗叫不好，莫非事情发展果如料想中那样？

“大人，这衣裳我瞧着不寻常，是因为前年除夕夜，我镇巡检司被赤龙寨贼人劫掠，有在场的巡检瞧出他们穿的衣裳同这件相差无几，他们可以作证，姜师傅等那夜到场也极早，兴许也瞧见了一二。”

柳天初看向姜隼，后者显得有些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挠头道：“我这……还真一时记不起来了，你呢，天涯，可还记得。”

姜天涯总觉得哪里异样，但一时说不上来，她摇头，“那晚我们虽赶的前，但那花炮作爆炸，又有巡检受伤倒地，我都吓得心惊肉跳，就记得赤龙寨的旗子上面有头龙。”

贺琢的视线扫过她，“除此外，可还有别的证据，”他说着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又道：“能证明此地曾是赤龙寨的地盘？”

此话一出，姜隼讶异一声，“怎么会呢？这地方和当初天涯逃出来的地方可是两个方向！”

“逃出来？姜姑娘经历过何事？”贺琢转向姜天涯，朝她迈了半步。

姜天涯瞥到柳天初正望着她，她不敢掉以轻心，思量着要如何开口最好，身后林和尘替她回答道：“这是两年前的事了，那时我们铺子为着巡检司的官刀来这赤山挖矿，半道被赤龙寨所劫持，将我们困在他的地盘日夜替他锻刀，某夜里趁他们出去才跑了出来。”

贺琢眉头轻挑，“你们被劫持的地方不在此地？”

“不大记得了。”

姜天涯道：“只记得在挖空的山腰内，所见人不少，这样的衣裳……”

她就着贺琢的手将那件衣裳摊开观察一番，不经意地又掠过柳天初，“这衣裳我和师弟也换过，在他们当中实在常见的很。”

柳天初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松下来，似乎就在刚才某件事被顺利完成了一样。

“你确定么，天涯？”贺琢定定看着她，又问了遍。

姜天涯抬头同他对视，“这地方来没来我不记得，毕竟我们当时可没什么自由，但这样的衣裳，我确实穿过。”

她不顾姜隼道干咳提醒，笃定答道。

“我知道了。”

贺琢颔首，对柳天初道：“既然如此，我会派人在此地细致搜索一遍，若水势不减，便分配好房屋，将我这次带来的物资分发下去，叫他们搬下去暂歇吧。”说着朝初八点了下头。

柳天初极快地应了声是，连忙差人随着初八一道下了通道。

打铁房内只剩下贺琢和姜家三人，一时默然无言，只听得屋外围观的人发出的听不明晰的窃窃私语。

“通判大人莫非是为了这赤龙寨来此的？”

沉默良久，姜隼还是开了腔，“可他们早出了北泉州，这地方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贺琢不知在思索什么，对他微微一笑，“姜叔，只有我们在不必这么客气，我来这并非只这一个原因。”

姜天涯侧过头，从袖袋顺出贺家钥匙来，就要开口，那初八以极高的效率又钻出来，“大人，底下房屋倒是不少，但空无一物，应当许久没人住过了。”

通道口一人接着一人爬出来，方才的话头只好暂且止住。

“师姐。”

贺琢带来的那些衙役年轻力壮，上来时势头生猛，林和尘握着姜天涯的手臂，拉着她走远了几步，生怕她被那些人撞到。

姜天涯心里藏事，几乎是整个后背贴着他胸膛被带过去。

“既然检查完了，就劳烦你安置他们吧。”

贺琢不再停留，被一群人簇拥着往门外去。

“贺大人这就走了？”

姜天涯连着几步问道人群最后一身轻松的柳天初，他一点头，“大人来此本就为了水灾，此地既然能安置，自然要去处理更紧要的事了。”

“什么紧要的事？赤龙寨么？”姜天涯问道。

柳天初眸光一闪，“他通判大人的事，我一巡检如何知晓？”

一巡检知之甚少，为何却这么凑巧见到来伊族的衣裳，还特意同贺琢通报。

姜天涯没再和他打马虎眼，上前几步到了初八跟前，才不至于被其他衙役拦下。

“我有话同大人说。”姜天涯低声急说了句，后者见她神色严肃，不动声色地与她换了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