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大夫这么说的话,若这次我给了你消息,你便算是欠我了?”
“你可以这么想。”
陶纤纤将一直随身收着的,那枚缺了一角的玉佩放到桌上,推到了他跟前。
“这枚玉佩我便擅自替天涯做主还与你了,你想要什么回礼,尽管提,哪怕是叫我去劝降我父亲。”
沈南与的目光落在那玉佩上久久无法移开,一股难以言明的感觉涌上心头。面前的陶纤纤他见过,说过话,还朝夕相处过一段日子——他那时把对方当做姜天涯的手足,又因着救命的恩情格外多了几分敬意,但此时此刻他才忽然明白,这两人截然不同,对她们,也对他自己。
“被人背叛过一回,我才明白了一些道理。”
沈南与恢复了往日里的神情:“你说的计策不错,我在这附近和那群游兵盘桓了许久,需要一点‘药引子’催他们动手,这样一来我才能有机会谋个登州的官职。”
他说的顺畅不留情面,陶纤纤的反应也不意外,“登州现在被围困,兴许用不到那么多的兵力。”
“来伊族后人的影响力可不浅……”沈南与顿了顿,营帐外空无一人,“那件衣裳是我路过时被你父亲塞过来的。”
“你见到他了?”陶纤纤的情绪总算波动起来。
“大约是吧,他易了容,估计是上回对峙时见过你在我身旁,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事业未成,甘做项籍。”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冰儿被那群伤员摁的死死的不得动弹,姜天涯抽出铁锤奔到跟前,总算知晓了陶纤纤发现了什么——
伤员。
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伤员,竟有一半是假装的。
“莫轻举妄动,姜姑娘!”
初八双手朝天举着,一步一步地靠近她和林和尘,“我们只是奉命做事,不会伤你们的。”
“回答我,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姜天涯握紧了手中的铁锤,和林和尘背贴着背。
日头高悬,烈的不像话,姜天涯的额头忽然就冒了层冷汗,事到如今,她还是想的太天真了。
沈南与是什么人?
他是禁军统帅,出自武将世家,和林和尘的门庭不相上下,被贬斥依旧泰然处之,这样人的心机,怎么可能是她一个铁匠能猜得出的。再看身旁的林和尘,来这里才听得几句话便能猜得出对方的动向,如今却也被他拿着立心郡主钓在这里。
“军机不可泄露。”初八露出半是得意半是纠结的神情,“姜姑娘,我们校尉不会亏待你的,你该很清楚,就不要挣扎了。”
林和尘摸出了袖箭和匕首,“大丈夫敢作敢当,他使这种下作手段,却不敢当面说吗?”
“我敢不敢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陶大夫在我手里,你们还是乖乖地听吩咐的好。”
沈南与不徐不缓地踱着步子,“她已经被我请去了,你们也一道吧,我知晓姜姑娘身手不错,可到底这些人都是你的软肋,更别说林少爷了,青梅和好师姐都在这,识时务者的道理,你的夫子应该教过你的。”
“沈南与,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形势翻天覆地地变化,姜天涯一根弦突突地拉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请吧。”
沈南与没接话,只是闭上了眼抬头望天,叫炽热的阳光落在面上,直到视野里一片通红,他才微微睁眼,侧头朝着被禁军们押着的姜天涯看了眼。
“放心,我会给你们个痛快的。”
三人被带着往他们来时没注意到的,营帐后一斜坡内临时搭的牢房内,这牢三面贴着泥坡,大约早有准备,泥石都已经干燥,朝外是一扇由铁焊制的闸门。
而他们被关进去时,陶纤纤人已经在里面了。
“姜姑娘,这是校尉吩咐过的吃食和清茶,这是被褥,你们老老实实过了这一夜吧。”
初八叫人将那些东西顺着铁闸门塞进去,见他们横眉冷对,摇头笑叹了声。
“这就是你们校尉的选择?”
陶纤纤忽然问他。
初八一愣,神色有些恍然,“我只是是个当差的。”随后又看向几人,“生死由天,不由我,也不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