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姜天涯唇角抿着微微上扬。
“我就知道!”
林和尘一手捶地,“你心里有我不及我心里有你的万分之一,你压根不怕我被别人抢了去。”
姜天涯没忍住笑,搂着他的脖颈回道:“这事几个时辰前……不对,应该是昨日夜里咱们就聊过了,你既然没定亲,我又为什么要多想。”
“可她还像年少时找我说话撒娇,你都看不到?她还说那些莫须有的荒唐之言,你也没听到?”
林和尘顺着她的动作紧紧地搂着她的腰,“你不管不顾这些,你甚至还笑!”
“那你想我怎么做?”
林和尘的脸埋进她的脖颈,她察觉到些许湿意,感叹他平日里再正常不过,但时不时就爱钻牛角尖。谁能谁想到他前不久只用一支袖箭就能将一名癫狂敌军制服,现在却抱着她埋怨她不吃醋。
“我想你怎么做?”林和尘抬起脸,一双眸子在夜色中波光润泽,他逼近她,叫她看见了他眼里的委屈,“你该对我大发雷霆,对我又打又骂,让我离别人远一点!”
“如果我不这样做,你会离别人远一点吗?”姜天涯捏着他的脸玩了两下,林和尘不满地抓住她的手,“我本来就这么做了!”
“那就不就得了,既然结果都一样,何必还要多一个流程。”
林和尘气得扭过脸。
“总之我喜欢你,才会和你谈恋爱,你应该清楚?”
姜天涯继续耐心地说着,林和尘听见“喜欢”这个词连忙转过脑袋,“但我们在一块,我只为我们两人言行负责,不为第三人,换句话话说,我永远做不到当你身边出现另外一人时,我还要去处理多出来的情绪对你发火,有就是有,无就是无。”
这话叫林和尘听得似懂非懂,可他还是琢磨出了一个意味,倘若他身边真的有了什么人,姜天涯是完全不会挽留地抛弃他的。
他觉得这番谈话有违他的初衷,连忙调整方向,“从前我爹娘多少也会吵架,说起来打是亲骂是爱……你刚才要是没说喜欢我,我会觉得你早晚要把我给丢了。”
林和尘的眉间散了些碎发下来,加上眼下的红润,瞧着十分楚楚可怜。
“你又不是傻狗,说丢就丢么?”
姜天涯摸了把他的脸,“不早了,回去歇息吧,等到白日还要找沈南与问话呢。”
“你如今可不必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人家已经有陶大夫了。”
林和尘慢吞吞地随着她起身,脚下道路却明亮,他就越磨蹭。
“那你如今是得了德二的真传了,可真是八卦。”姜天涯摇头叹笑,转而又提醒,“回了铺子可别乱说,我总觉得沈南与不像是个走正常流程的人,别影响了纤纤。”
“你放心,我知道你对陶大夫一向细心,什么时候分点给我才好。”
话题又叫他兜兜绕绕地到了原点,姜天涯趁他们人还未到营帐前拉着他的领口在他唇边吻了下,这才算彻底终止。
沈南与的这支禁军追随他多年,日常做些训练都有固定的章程,每日天不亮必醒。姜天涯几人睡得迷迷糊糊,在闻到粥饭的气味时还是跟着起了床,再被初八安排用早饭。
经历昨夜之事,四人更加引人瞩目,姜天涯接了些好奇的目光,倒没觉得不自在,反而从眼下的大体人数推测出了昨夜里牺牲的兵士,又从他们的身上的伤回想起起初她不在现场的战事。
不知这支禁军从何地而来,将来又要往哪里转移,姜天涯感慨良久,之前道听途说的战事和形势真实地发生在眼前,让她夜里睡前都在想,也许有一天,战火会蔓延到北回镇,就算没有蔓延,战争带来的负影响会随之席卷,她得提前做些安排。
用完早饭,陶纤纤前去查看沈南与的伤势,冰儿则去帮忙缝补那些人的衣裳,姜天涯扫了一圈,叫初八领着他去了他们连夜清理的兵器库。
堆积的多数的刀剑因为混砍而卷刃,断口的不在少数,不过多数只是磨损,略微捶锻打磨一番便好。林和尘提着家伙什跟过去,随着随军的铁匠的炉子忙活起来。
因为林和尘的指挥做派,他们的兵器往往消耗的多,故而随军的铁匠足有三四人,加之从前的朱家父子和朱家的两三个伙计,应付两个铺子的活计绰绰有余。
姜天涯又见到才昨日见到的那位铁匠,他此时的神情已经远不如从前嚣张,姜天涯看他一眼,又瞧了眼其他铁匠,总的来说技术属中上乘,应付多数活计还成,但官刀上一来火候不允许,二来大约是时间也不允许,往往都粗糙了些。
她于是一边锻打修复,一边不管那些人的脸面不客气地指点起来。林和尘在旁观望,只见一部分人是看得出姜天涯技术非凡,还算虚心地学习,其余的要么麻木地顺从,要么是黑着脸不服气。
不过他很快被表面的判定来了个反转——姜天涯说完修复刀口卷刃的关窍后,一名看似虚心求教的铁匠开口问话:“姜姑娘,我能问个问题吗?”
姜天涯示意他开口。
“这些兵器修复的再好,刃口再快,都是杀人的物件,姜姑娘可曾想过我们其实也是刽子手?”
林和尘神色一变,别说许多久经战场的老将都难以应付这种心绪上的问题,更别提姜天涯这种一心一意只专注打铁的赤诚之心的人了。
他就要出声阻拦,不想姜天涯镇定自若,丝毫没有踩进对方的陷阱,
“刃口越利,在你们前面冲锋杀敌的军士下手就会越快,你们的性命也能随之安全无忧,同时也意味着你们身为铁匠的本分做的很到位。连这门手艺都只是马虎的状态,可还不够格去当一名刽子手呢。”
姜天涯信步到他跟前,轻松地握起他面前的一把特制砍刀,粗扫一眼修复后的纹理后又给还了回去,“你这样的手艺放在普通镇子里也只能做中乘的物件,养活一家老小艰难。”
她陈述罢事实,没有对其他事多做点评,已叫那名铁匠羞愧难当,更别提心照不宣的行内规矩。
对方受了一圈目光,黝黑的脸都红的能滴出血来,犹豫着要认栽时,初八兴冲冲地过来,客气道:“姜姑娘,校尉醒了,请你几位过去呢。”
沈南与的苏醒在两人意料之中,姜天涯放下锤子随着初八过去,忽然想起来什么,问身旁的林和尘,“昨夜里你的袖箭是从哪里找到的,为何我的锤子怎么也找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