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和尘扪心自问，是，也不是。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姜天涯的一个承诺，但她从来没给过。

“你还站着做什么？”

姜天涯忽然开口，叫林和尘彻底清醒过来，他设定的计划可不是这样，他想着扮弱装病，叫她知晓他在她心里的位置，再趁势讨份未婚夫的名分……

林和尘往后退两步步，就要开口离开，姜天涯又道：“去泡个热水澡，你身上冰成那样，要是染了风寒，陶大夫不在可无人能救你。”

“泡澡？”

“现在？”

林和尘大脑短暂地空了一下，他这是被她戏弄了？

“是。”

姜天涯下了床，将他推去后面小院，那里的浴桶内已然放满了热水，正袅袅地散着热气。

“你想要我，指的是想要我来这里泡个热水澡？”

林和尘指着自己又问了一遍。

“不愿意？”姜天涯憋着嘴角的弧度。

“……没有。”

要是这样和她破冰重修旧好的话，也不算没有收获，林和尘默默想着。

姜天涯的浴桶不算太小，平时她泡澡还算宽敞，但放进林和尘的体型就有些拥挤，他是蹲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只能在里头半跪着。

但虽然姿势将就，冰凉的身体触到温度正正好的热水时，林和尘还是不由得发出一声喟叹。他将脸埋进水里泡了片刻，再抬起时，手掌贴着光滑的桶壁摩挲了一圈，带着素日的刷洗和岁月的痕迹，摸起来有些微绵软的触感，这叫他想起纱帐内的姜天涯，以及她方才说的那些撩拨的话。

林和尘忽然不受控制地起了些感觉，这叫他一时有些难堪，也有几分愧疚。他尽量克制着，但捱了片刻还是抑制不住不了，又泡了片刻便从浴桶中出来，边用干巾擦着身子边思忖，若是他从这后院回自个屋子，等消停了再过来同姜天涯解释一番不知可行。

但还未思虑周全，他又猛地意识到他用的姜天涯的干巾，且他也没带换洗的衣裳。

“师弟，泡好澡了么？都一刻钟了。”

姜天涯的问候不识时机地响起来。

林和尘轻微被一呵，身体落在冰凉的空气里已经微微发冷，但他这下子终于确定了，姜天涯果然是在逗弄他。

“好了。”

林和尘收了收心思佯装镇定，穿上来时的裤子推开门，又将门紧紧合上，径直朝着床边过去，掀开了纱帐。

“我洗漱干净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姜天涯依旧半躺着靠在枕上，手里捧着那本两人都很熟悉的兵法，页数已经来到了大半。她循着这声抬眼看向林和尘，只见他额上的发丝都被水汽沾湿了些又被捋到脑后，将他本就极其养眼的五官衬托得英气逼人。

曾经略微有些稚气的脸，不知从何时蜕变成了副不笑便侵略感十足的模样，加上肌肉线条流畅没完全擦干水的上半身，压根看不出一丝从前一碰就落泪的影子。

“过来吧，我们谈……”谈。

姜天涯掀开被子一角，拍了拍空处，原想叫他同从前那般依偎取暖，不想她才有所动作，林和尘便迅猛地扑去，堵住了她的话头。

才洗过的身躯带着发烫的热度，透过一层布料也没将那隔绝。姜天涯这回没拒绝，双臂圈着他的脖颈随着他而回应起来。

“你这次没推开我。”

两人分开时呼吸有些急，而林和尘语气虽平，姜天涯却感受到了他话里的委屈和质问。

她正要答，林和尘却忽地翻了个身，缩进了被褥里。

姜天涯反应了片刻，回头才见他红透了的面颊和耳尖，又神情窘迫，一下子想到了什么，不由得笑出声来。

“……这有什么好笑的？”

林和尘气急败坏，她的反应着实出乎意料，明明方才那般亲密，她竟毫无……

他将脸贴在她的后背，见她没拒绝，才抬起脸庞道：“我这样……，你该感到害怕才是。”

姜天涯将两人身上的被褥拉平，歪了歪脑袋，学他的语气一笑，“这有什么好怕的？”

“你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林和尘被她的笑脸勾了下，心间一荡，满眼都是她的眉眼和说话的唇，他眼眸上下转动，长睫颤了颤，那种感觉也跟着加剧了一层。

“知道又如何？你又不会对我做什么。”

姜天涯会转过身和他面对面，拂了把林和尘额间散落的碎发，“你今日原本就打算和我谈些什么的吧，我也是，我觉得我们是该好好聊聊……不过，有时候除了说还有别的法子，尤其是我们这种在谈恋爱的人。”

“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