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可以!”明悦溪立刻点头,“好巧,我也喜欢看悬疑片。”
谈镜没接话。
要真是喜欢悬疑类的,也不至于这么久了智商才正常。
电影院门口的巨大灯牌亮得晃眼。
谈镜下了车,站在灯牌下等明悦溪停好车走过来。她看着那个从远处走近的身影——卡其色针织衫换成了一件米白色风衣,头上戴着一顶贝雷帽,手臂上挽着一个小巧的挎包。
走近了,谈镜注意到她的脸微微泛红。
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看起来精神很好,很有活力,整个人像是会发光。
谈镜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要吃点或者喝点什么吗?”她问。
虽然这场电影是明悦溪的道歉,但她还是想礼尚往来一下。
“谢谢,但现在很饱。”明悦溪摇摇头,“没有一点吃的欲望。”
“那好吧,直接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放映厅,找到位置坐下。
其实明悦溪今晚吃得根本不多。她有一半的时间都在盯着谈镜看,刀叉在盘子里划来划去,根本没吃进去多少。
只是她不能说实话。
总不能说“我在控制热量摄入保持身材”吧?
况且今天,她有了新的理由。
不说也罢。
灯光暗下来,电影开始了。
谈镜很快就沉浸进去了。
这是一部悬疑片,剧情环环相扣,节奏紧凑。主角在废弃的老宅里找到第二把钥匙,随之揭开一连串尘封多年的谜题。谈镜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座椅扶手上,随着剧情推进微微蜷曲。
旁边的明悦溪什么也没看进去。
她坐如针毡。
什么破电影?什么悬疑片?全是她看不懂也不想懂的弯弯绕绕。她努力试图跟上剧情,可没过多久就开始走神——凶手是谁?不知道。那把钥匙是干什么的?不知道。主角为什么要冒险去地下室?不知道。
她只知道,谈镜的手离她只有不到十厘米。
那只手搭在扶手上,骨节分明,皮肤在荧幕的光里泛着淡淡的冷白色。明悦溪盯着那只手,盯了很久。
从开场到现在,谈镜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双手合十放在腿上,直到刚才才终于把一只手搭上扶手。
她等了快一个小时,才等到这个机会。
明悦溪悄悄挪了挪身体,让自己的手靠近一点。
再近一点。
她的指尖触上谈镜的手背。
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那只手的温度——微凉,干燥,皮肤很细。
然后那只手抽走了。
很快,快到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谈镜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去,换了个姿势,手肘搭在椅背上,手掌托着下巴。她的眼睛还盯着屏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悦溪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慢慢收回来,缩回自己腿上。
她的脸烧起来。
不敢转头,不敢看谈镜的表情。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剩下的时间的——眼睛盯着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只希望电影快点结束,好逃离这种难堪的沉默。
谈镜的心思也早就不在电影上了。
凶手在她意料之中。
但她垂着眼,睫毛在荧幕的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什么都没说。
两人各怀心思,看完了剩下的部分。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来。
两人走出电影院,站在街边。巨大的广告牌亮着,上面是一个当红明星的脸,笑容灿烂,正好映着今晚的夜色。
谈镜掏出手机,准备打车回家。
一只手盖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她抬起头,对上明悦溪的脸。那张脸上带着笑,笑得很明媚,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谈镜眉头微蹙,语气还算平和:“明悦溪,你还有事吗?没有的话,让我回家好不好。”
明悦溪的动作有些忸怩,罕见地露出一点局促。她低头在包里翻找了一会儿,然后掏出一张房卡,递到谈镜面前。
她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得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这么晚了,苏晚晚,我们去开房吧。”
谈镜愣了一下。
“啊?”
她盯着那张房卡,又盯着明悦溪的脸,脑子里飞速运转。
这是什么走向?
明悦溪被谁ooc了?恢复正常的明悦溪——那个骄傲的、眼睛里只有自己利益的大小姐——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做出这种事?
除非……
谈镜忽然想到什么。
她想起电影院里的那只手。
想起那顿晚餐上明悦溪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想起她帮自己叠餐巾时,指尖碰到自己的那一瞬间。
想起她同意看悬疑片时,那个过分热情的“好巧”。
谈镜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原来如此。
她还以为明悦溪又在想什么法子整她,原来……是爱上她了?
这速度够快的。快得破了谈镜的记录。
她推开那张悬在半空的房卡,言简意赅:“不去,我要回家了。”
明悦溪急了。
她一把拉住谈镜的胳膊,咬了咬牙,像是憋了很久才憋出那句话:
“我惹了你两次,你应该和我有两次的。”
谈镜嗤笑一声。
她抬起手,挑起明悦溪的下巴。那张脸长得确实漂亮——精致的五官,优越的骨相,从小到大被精心保养出来的好皮肤。她凑近了一点,声音不疾不徐,字字清晰:
“谁教你这么算的?”
她松开手。
“我没兴趣。”
明悦溪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精神。她往前追了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张扬:“来都来了,你又不吃亏。
再说了,五星级酒店的床睡起来可比你家里的床舒服多了,不来白不来。”
这才是谈镜熟悉的明悦溪。
“而且——”明悦溪扬起下巴,恢复了她一贯的骄傲模样,“苏晚晚,我们这是互利互惠,对彼此都好。你要觉得没有诚意,我每个月给你十万,你就负责好好伺候我就行。”
谈镜退后一步。
她看着明悦溪,沉默了。
我什么时候这么自信了,居然以为她喜欢我。
谈镜啊谈镜,切不可骄傲自满才是。
她再怎么样,之前也是铁直的。
“那我有哪一点值得你这么做?”谈镜还是觉得明悦溪这样怪怪的,想再确认一下。
“那还用说?”明悦溪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满意,“你身材这么好,体力也是一级棒!对我大有好处。”
谈镜的表情僵了一瞬。
明悦溪还在继续说,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理直气壮:“虽然我还是有点讨厌你——但回头想想,一个这么好的极品,两次无偿伺候我,也是不错的。”
她说着,脸上露出一个“我真是太聪明了”的表情。
“所以我才想和你有长期关系。你要是觉得委屈,这不是给你每个月十万的补偿吗?”
她觉得自己贴心极了。
这世上还有比她更好的金主吗?
既不计前嫌,又出手大方,还长得这么好看——苏晚晚有什么不满意的?
谈镜盯着她,看了很久。
她攥紧了手。
又松开。
然后她转身,丢下一句话,抬步就走:
“明小姐自己去玩吧。我回家了。”
明悦溪站在原地,愣住了。
“这怎么就走了呢?”
她冲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喊,声音里全是困惑。
“十万啊!眼都不眨一下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