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4月20日，星期六。

4月19日晚上十一点五十分，周妤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枕头边，屏幕朝下……她特意这样放的，假装不在意。

但其实她已经看了三次时间了。

十一点五十九分三十秒。贺礼握着手机，盯着时间跳动，心跳比倒计时还快。

五十八、五十九……

00:00

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贺礼的手指在发送键上悬了零点几秒，然后摁了下去。

贺礼：【生日快乐！】

几乎是同一秒，手机震动了一下。

纪云筝：【生日快乐我的宝！［蛋糕.JPG］】

毛绒绒的猫咪表情包跟着跳出来，橘色的，抱着一块小蛋糕。

周妤瑶的嘴角翘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回复，第三条消息就弹进来了。

颜贺：【生日快乐。】

她窝在被子里，一条一条地看消息。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手机的屏幕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

周妤瑶：【谢谢各位爱卿，朕心甚悦。】

纪云筝：【陛下还没睡？】

周妤瑶：【在等你们的祝福呢，当然没睡。】

贺礼：【那你等到了，快睡吧。】

周妤瑶：【你管我？】

贺礼：【……】

窗外的月亮很圆，挂在城市的夜空里，亮得像一盏灯。

十八岁了。

挺好的。

早上七点，周妤瑶家的门铃响了。

她还穿着睡衣，头发乱得像鸡窝，揉着眼睛去开门，门口站着纪云筝，手里提着一个大蛋糕盒。

“生日快乐！”纪云筝笑盈盈地站在晨光里，头发扎成了丸子头，穿了一件淡黄色的卫衣，看起来整个人都在发光。

“你怎么这么早……”周妤瑶打着哈欠侧身让她进来。

“早点来帮你准备啊。”纪云筝换了拖鞋，轻车熟路地往厨房走，“阿姨呢？”

“她说空间留给我们。”周妤瑶跟在后面，头发还没扎，迷迷糊糊的，“你怎么还带了蛋糕？不是说好了我买吗？”

“你的诚意我收到了，这是我另外准备的。”纪云筝把蛋糕盒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她，认真地又说了一遍，“周妤瑶，生日快乐。”

这一次，不是发消息，是面对面说的。

周妤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

两个人一起吃了早饭，纪云筝带来的三明治和周妤瑶妈妈留在锅里的粥。周妤瑶一边喝粥一边刷手机，发现群里已经炸了。

贺礼：【图片】

贺礼：【生日礼物准备中，敬请期待。】

配图是一张乱七八糟的桌子，上面堆着彩纸、丝带、剪刀、胶水，还有一盒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被模糊处理了。

纪云筝：【你在做手工？？？】

贺礼：【你猜。】

颜贺：【需要帮忙吗？】

贺礼：【不用！我自己能行！】

周妤瑶：【我好害怕。】

贺礼：【你害怕什么？】

周妤瑶：【害怕你送我什么奇怪的东西。】

贺礼：【放心，绝对不奇怪。】

周妤瑶放下手机，看向纪云筝：“你说贺礼会送我什么？”

“不知道，”纪云筝笑了笑，“但问我你喜欢什么颜色。”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喜欢蓝色。”

“完了，他肯定要送我蓝色的东西了。他那个审美……”

纪云筝也跟着笑。两个人笑完了，对视一眼，同时说：“其实蓝色的也挺好的。”

然后又笑。

上午九点，门铃第二次响了。

周妤瑶换了件衣服去开门快递员递过来一个盒子，寄件人写着“颜贺”。

她拆开，是一个Jellycat的毛绒公仔，一只小鲸鱼，淡蓝色的，软乎乎的。

“颜贺送的，”她朝客厅里的纪云筝晃了晃，“你们俩是不是商量好了送什么？”

“没有，”纪云筝摇头，“但我知道他为什么送鲸鱼。”

“为什么？”

“因为你上次说想去看海。”

周妤瑶愣了一下。她上次说想去看海，是在教室里随口提的一句……那天外面下着雨，她说“好想去海边啊”，语气漫不经心的，她自己都忘了。

“你帮我跟他说声谢谢。”她说，声音有点闷。

“你自己说。”

“行吧。”

她拿起手机，给颜贺发了条消息：【谢谢。】

几秒后：【不客气。】

又过了几秒：【生日快乐。】

周妤瑶：【你说过了。】

颜贺：【那就再说一遍。】

周妤瑶忍不住笑了。

“纪云筝，”她喊了一声，“你男朋友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纪云筝从客厅探出头：“什么女朋友？”

周妤瑶把手机递给她看。

纪云筝看完，耳朵尖红了一下：“他……可能今天心情好吧。”

上午十点半，门铃第三次响了。

周妤瑶去开门——这次不是快递，是贺礼本人。

他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盒子，用蓝色的包装纸包的真的是蓝色系着白色的丝带，打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自己系的。

“生日快乐。”他说。

周妤瑶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今天穿这么帅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