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至平旦,雨势却丝毫没有停缓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
珠帘一般的雨滴劈头盖脸打在脸上,刺得人双目生疼,险些睁不开眼。
“阁主,他好像快要不行了!”小六侧耳听着黄贯于出气长,进气短的气息,心下一紧,冲着前头的如烟说道。
如烟闻言,猛地拧头看去,才发现黄贯于竟被伤得这般重!
心中“咯噔”一阵,——黄贯于若在这个节骨眼上折了,那他们这些日子的努力岂非白费了!
“救我......救我......你们想要知道的......我、我都会说的。”
钻心地痛意,让黄贯于短暂地从昏迷中清醒。
求生的意志促使着他下意识地开口求救。他知道,荀茧敢射这一箭,就没准备让自己活着回去。
他替他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不然......他隐姓埋名多了这么多年又算什么?
“我......我知道你们......在查颜王妃的死......只要你们能救我......我......你们要的,我统统都告诉你们......”
听着黄贯于虚弱地递来的“投名状”,如烟余光瞥了一眼身后仍穷追不舍的荀茧,正凝眉思索着对策时,眼前便霍然出现了一道岔路口。
真是天助她也!
几乎是不经思索,如烟便在心中定下决策。
她扭头,看向身侧的小六果断道:“你带着人先往左边走,我来拖住他。”
荀茧的目标是黄贯于,只要黄贯于不落入他手中,此事便成了大半!
“好!”
自知她话里意图的小六,重重点头应着。
下一瞬,便见他身形一闪往左边拐去。
荀茧瞧着突然兵分两路的二人,阴沉的脸上没有半分犹豫。足尖一转,旋即朝着小六背影追去。
虽说刚才那一箭足以让黄贯于丧命,可若能夺回他的肉身,当然最好不过了。
至于其他人......总有机会一一铲除!
看着眼底透着浓厚杀意的荀茧,如烟猛地刹住脚步,右手同时向着腰间探去。
只见她足尖猛地一旋,手中长鞭便如浪潮般向着荀茧袭去。
“吧嗒!”
随着长鞭落下,嘈杂的雨声中倏然混入一道凌厉空响。
随着声响落下,荀茧脚下骤然出现一道深浅不一的水洼。
若非他躲得快,那一鞭下去非叫他脚背皮开肉绽。
“荀大人,眼下雨这么大,你老人家还是悠着点比较好,万一失足,摔了……可就不好了。”
她说话间,腕间一个寸劲儿,倏地将长鞭收回。话里的挑衅意味丝毫不掩。
荀茧瞧着单枪匹马便敢将自己拦下的少年,又听她这傲慢无礼的话,脸上蓦地一沉,“区区黄口小儿,既然你这般等不及......今夜我便先取你的性命!”
他说罢,双脚猛地发力,身似箭发,手持银枪“欻”的一声,在密如丝绸的雨幕中霍然撕开一道口子,直奔如烟而去。
而面对袭来的长枪,如烟双脚微微站开,与肩同宽。
随即单臂一扬,手中长鞭倏然朝着那闪着寒光的长枪缠去。
只见她咬紧牙关,一只手猛地一拽,瞬间将跃在半空的荀茧扯落地面。
二人以长鞭为介,双脚紧踩地面,全力拉扯,谁也不让谁半分。
“嗖!”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时,一道隐藏在淅沥雨声中的剑锋陡然在如烟身后出现。
她双耳微动,感受着后方传来的杀意,倏然眸光一凛,骤然收回长鞭,随即身形往左侧倒去。
就在她动身的片刻,那把凌厉寒光猛地从她身后穿刺而来。
如烟扛着肩上的长乐,齐齐滚入泥潭,这才堪堪躲过这一剑。
她单膝跪在地上,目光警惕地盯着突然出现的暗卫。
语气佯装松快,调侃道:“荀大人,对付我这区区黄口小儿,难不成......还得用上帮手吗?”
只是她这激将法,一眼便被荀茧识破。
他阴沉的目光,冷冷地盯着她,像是在看一坨死物。
他冷嗤一声说道:“你也不必在此激老夫。今夜只要能将你杀了,不管是偷袭也好,围剿也罢,荀某可不会在乎用什么方法。”
说罢,他猛地抬腿踢向长枪,腾空而起的长枪挟着浑浊泥水再次朝着如烟袭去。
一旁的暗卫见状,双脚蹬地,蓦然闪至如烟身后,二人瞬间对她形成夹击之势。
瞧着二人乘着破竹之势袭来,如烟目光一沉,攥紧手中长鞭,朝着二人挥去。
她以足尖为支点,脚下岿然不动,腰身却随着长鞭左右摆动。随着她大开大合的动作落下,只闻空中不时传来阵阵破空声响。
“啪”地一声,荀茧紧握长枪的双手霍然转动,方才还如灵蛇一般的游动的长鞭瞬间被长枪死死缠住。
如烟顺着他的力道,脚下陡然踉跄几步。
而后双腿屈膝,身子往后倒去,试图将荀茧一同拖入泥潭。
任凭她牙关咬碎,也没拖动他半分。
就在他们僵持不下时,一旁的暗卫早已觑准时机,提剑从如烟背后袭去。
只是暗卫此次的目标,已然换成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长乐。
他见如烟时刻护着昏迷的少年,料定此人于她而言,定是重中之重!一时之间,便对其起了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