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不死如烟,那便将她视为重要的人除去!
察觉到身后杀意的如烟,余光飞快地朝身后看去。这一看,却把她吓得不轻!
只见那暗卫长剑直指卧倒在地的长乐。
她心下一阵惊慌,已然顾不得与荀茧拉扯。
骤然撒开紧握的鞭柄,随即转身如猛虎扑食般,抱着长乐往前滚了几圈。
如烟身形如风,那狠厉的剑锋再一次擦着她的衣摆落下,狠狠扎入泥地!
溅起的泥水,蓦然洒了暗卫一脸。惊得他猛地闭上了双眼避开。
而此时的荀茧同样因为如烟的突然泄力,脚步不受控地往后踉跄几步。
如烟便是抓住这个瞬间,快速捞起仍在昏迷的长乐,转身逃去。
她的目的是为了掩护小六离开,眼下人既已脱身,她实在没必要把身家性命都丢在这里。
看着她一招借力脱身,荀茧眉心一拧,抬脚追去。
却被暗卫喊住:“舅舅,此人交给我,你赶紧去追黄贯于!”
黑巾之下,苏裴熙看着如烟的背影,神色焦急道。
听他这话,荀茧疾速追击的步伐却未停下。
他一边冒雨追去,一边同他解释道:“黄贯于活不长了。方才那一箭,射中了他的心脉,最多一个时辰,他便会因为心脉失血过多而死。他们辛苦抢回去的人,最终只会成为一个无法开口的尸体!”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有闲心留下来陪如烟玩儿的原因了。
苏裴熙闻言,心下松了口气,不再言语,只一味地跟在他身侧朝如烟追去。
*
眼前细雨朦胧依旧,两侧山风却越发凌厉。
前方不过百米之处横着一座吊桥,连接着两山之间的崖壁。
对面山体树木蓊郁,只要过了那道桥,如烟便有办法甩开身后的荀茧和暗卫。
然,下一瞬,变故却猝不及防横生在她眼前。
原本横亘两山的通天桥,在大雨冲刷下,早已从中间断裂。
唯剩两根大腿粗的桥桩,孤零零地杵在原地。
如烟在距离悬崖不过五步之遥时,猛地收住脚步!
没了桥,两山之间只剩深不见底的深渊。
夜风顺着山谷盘旋而上,带着它独有的阴冷,无情地席卷着如烟尽湿的衣摆。
那淌着水的衣摆随着阴风不断拍打,直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
“小兄弟,我看你再往哪儿逃?”
紧追而至的荀茧,目光快速扫过这寸草不生、空旷无垠的崖边——确认对方已无路可退,这才好整以暇地凝着如烟,幽幽开口道。
他单手握住长枪,浑浊的双眼穿过雨帘,冷眼觑着如烟,沉声道:“老夫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束手就擒,供出身后指使之人,或许老夫还能饶你一命。”
然而他这番话,却让如烟听得心里直发笑。
荀茧此人最为谨慎。凡事若有一丝猜疑落入他心底,便宁肯错杀也不愿放过的人……又怎么会对她大发慈悲?
她回过身,爽朗地应道:“好啊。”
随即仰起下巴,目光淡淡掠过苏裴熙和荀茧,最后定在荀茧身上。
迎面对上他凝视的目光,如烟嬉皮笑脸说道:“你先放我走。等我安全了,我便将背后指使之人告诉你。”
见对方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荀茧眸光倏地一沉。
他鼻腔发出一声冷哼。看向她的目光里已然蓄起杀意:“既然你铁了心要送死,那黄泉路上就别怪荀某心狠手辣了!”
随着他话音刚落,便见他挥着长枪,穿破雨幕,直奔如烟而去。
苏裴熙见状提剑跟上,二人如猛龙过江一般,朝如烟袭去。
如烟眼底神色骤然一沉。她果断卸下肩上的长乐,抽出腰间软剑,单脚一蹬,直奔二人而去。
然而就在半道中途如烟腰身忽地一侧,手中剑尖倏然转向苏裴熙。
只见她身形一晃,身影便如鬼魅般立于苏裴熙眼前。
她那双平日里满是柔情的杏眼,此刻正透着瘆人寒光。那目光宛如冬日冰棱,只梢一眼便能将人血肉割开一般锋利。
苏裴熙被她眼底凌迟的寒意震得心底蓦然涌上一阵紧缩,就连呼吸......也不由停滞一瞬。
而就在他慌神得瞬间在,如烟手中长剑已决然挥下。
下一瞬,暗夜中便忽地传来一声闷哼。
“嗯!”
“砰!”
紧接落下的便是一道重物落地的声响。
苏裴熙蜷缩在地,隐忍的声响不时从他紧咬牙关的嘴里发出。
一股温热的液体不断从他左肩处涌出,很快又顺着雨水没入地里。
“噗嗤”一声,如烟冷然地将长剑从苏裴熙肩上抽出。
几滴猩红的液体顺着她的动作倏然落在眼角眉间,瞬间为她增添了几分妖冶。
她转身回眸,冷眼看向荀茧。眉眼间残留的血迹仿佛在无声地挑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