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往上开了。
这个念头像惊雷一样在她脑海里炸开,清晰得不容置疑。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极限——她不是什么经验丰富的赛车手,只是一个普通人,连高速开车都要格外谨慎;而这辆白色SUV,只是一辆普通的家用车,不是为飙车设计的性能车,底盘偏软,高速行驶时本就不稳。
再快,就不是她在掌控车,而是车在带着她往未知的深渊里疯狂冲撞,方向盘已经开始剧烈发飘,每一次微小的微调,都需要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掌控,车身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轻飘飘的,随时都可能失控侧翻,坠入路边的沟壑。
她没有往城市中心开。
这是她在慌乱中瞬间做出的本能判断,没有丝毫犹豫,刻在骨子里的善良不允许她把无辜的人卷进来。
市中心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一旦被追兵堵住,那些人既然敢在城市道路上疯狂追堵,就绝不会在乎红绿灯,绝不会在乎路边的行人,到时候,不仅她自身难保,还会牵连无数无辜的路人,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她不能这么做,哪怕自己陷入绝境,也不能把别人拖下水。
郊区。
往郊区开。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立刻成了她唯一的方向。
郊区视野开阔,车流稀疏,即便发生追逐,也不会伤及旁人;而且郊区道路复杂,多弯道和岔路,或许还有机会甩开身后的追兵,找到一线生机。至于自己——她抿紧唇,将心底那股翻涌的恐惧狠狠压下去,唇瓣被抿得发紧,此刻,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高架桥的出口在前方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她错过。
她来不及多想,猛地打方向盘,方向盘在掌心发出“吱呀”的轻响,轮胎与滚烫的柏油路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划破耳膜,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格外惊心。
白色SUV几乎是横着切进了匝道,车身剧烈地侧倾了一瞬,离心力瞬间袭来,她的身体被狠狠甩向车门,额头差点撞在车窗上,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连呼吸都瞬间停滞了半秒,好在她死死攥着方向盘,车身才堪堪稳住,车轮碾过匝道的边缘,溅起一片滚烫的碎石,砸在车身侧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她记得这处高架下面有红绿灯,那是她唯一的机会。
红灯,红灯,红灯——她在心里疯狂默念,指尖攥得更紧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压抑,祈祷那个红色的小人能在她到达之前亮起来。
只要有一辆横向的车挡住路口,只要那几秒钟的间隙,她就有可能趁机变道,甩开后面的追兵,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都要抓住。
可老天爷像是故意和她作对,路口的信号灯,依旧是刺眼的绿色,畅通无阻,没有一辆车阻挡她的去路,也没有一辆车能帮她挡住身后的恶魔。
祝思珩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方向盘的真皮里,尖锐的痛感从指尖传来,她却浑然不觉。
那一瞬间,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像是被全世界抛弃,像是一切都在把她往绝路上推,连最后一丝希望,都被无情地碾碎。
可她没有放弃,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踩死油门,白色SUV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过了路口,引擎的轰鸣声嘶吼着,像是在宣泄着她的绝望与不甘。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轿车从侧后方猛地杀出,如同幽灵般猝不及防,车速快得惊人,转弯的角度刁钻到诡异,完全不是正常转弯该有的路线,车头直直地冲着她的车尾撞来,目标明确,就是要逼停她、撞翻她。
那辆车的车头几乎要贴上她的后保险杠,距离近得能清晰听见对方引擎的咆哮声,那声音粗粝而狂暴,像是一头即将扑食的野兽,带着致命的压迫感,瞬间将她包裹。
祝思珩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求生欲在叫嚣。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犹豫,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她猛地向右微打方向盘,想要避开那致命的撞击,指尖因为用力而僵硬,连打方向的动作都带着颤抖。
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巨大的离心力狠狠袭来,整辆车像是要被甩出去一样,轮胎在路面上疯狂摩擦,发出尖锐到极致的嘶鸣,刺耳得让人耳膜发疼,车尾不受控制地甩向左侧,车身几乎要横向打滑,随时都可能翻倒在地。
路边的护栏在视野里飞速晃动,像是要朝她扑来,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
好在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在车身侧倾的那一刻,她没有慌乱地猛打方向盘往回拽——她知道,那样只会让车彻底失控。
她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却始终保持着稳定,任由车身在那股离心力里挣扎、摇摆,一秒,两秒,三秒——漫长的几秒过后,车身终于堪堪稳住,贴着路面滑出一段距离,才重新恢复平衡。
她压了实线,不止一条。
白色SUV几乎是横跨了两个车道才勉强稳住车身,车轮碾过白色的实线,在滚烫的柏油路上留下几道弯曲而深刻的黑印,像是一道绝望的印记。
此刻的她,早已顾不上交通规则,顾不上扣分罚款,顾不上任何一切,只想活下去,只想摆脱身后的追兵。
那辆转弯车——果然也是来抓她的。
祝思珩从车内后视镜里清晰地看见,那辆车在稳住之后,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重新提速,引擎的咆哮声再次响起,如同阴魂不散的恶魔,死死咬在她的身后,距离越来越近,压迫感越来越强,仿佛下一秒就会再次撞上来。
这不是普通的追击,是精心策划的围堵。
她瞬间明白过来,对方不止一辆车,他们早有预谋,早就布好了局,等着她落入圈套,而她,不过是他们砧板上的鱼肉,只能被动地逃跑,只能任由他们宰割。
她知道,这不是办法,再这么跑下去,她迟早会被堵住,迟早会体力不支,对方有备而来,人多势众,而她只有一个人,一辆车,和一腔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的勇气,还有心底那股快要被恐惧吞噬的坚持。
祝思珩抿紧了唇,唇瓣被咬得发白,几乎要渗出血来,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凭着那股求生的本能,死死握着方向盘,脚下踩着油门,不敢有丝毫松懈。
她腾出一只手,摸索着去够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手臂因为紧张而剧烈发颤,手指好几次都差点没抓住那个冰凉的金属机身,指尖打滑,手机在副驾驶座上滑了一下,她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她用尽全身力气,把手机攥在了手里,指尖颤抖着划开屏幕,凭着肌肉记忆,拨出了那个从小刻在心里、早已融入骨血的号码——110。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几乎要哭出来,却硬生生把眼泪压了回去,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自己的位置刻进对方的脑子里,又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好,我现在在琰沣路高架桥下面……有一辆车一直在追我,我的车速已经开到了一百迈……他们要撞我……”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清晰而急促,还有接线员沉稳而急促的询问:“女士,请保持冷静,告诉我你的具体位置,车辆颜色,车牌号,对方车辆的特征——”
接线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急促却有条不紊,像是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紧急情况,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下意识听从的力量,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稍稍驱散了祝思珩心底的恐惧。
可她的大脑,却因为过度紧张和高速行驶的眩晕感,变得一片混乱——她在哪?她刚才开过哪个路口?
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那些路牌一闪而过,快得根本来不及看清,只剩下模糊的虚影,在眼前晃来晃去。
“我刚开过——”她顿了顿,用力咬了咬下唇,用那股尖锐的痛感让自己保持清醒,努力在混乱的脑海里搜寻着刚才的记忆,“我刚开过桦岩路口!桦岩路和琰沣路交叉口!没错,就是那里!”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自己的位置刻进对方的脑子里,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就错过了救援的机会。
“车牌号是A·1****6!白色SUV!我开的是白色SUV!”她又快速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依旧强撑着镇定。
电话那头传来快速的敲击声,接线员在快速录入信息,同时还在继续询问,声音依旧沉稳:“车上除了你还有别人吗?对方是什么车?有几辆车?驾驶座上有几个人?”
“只有我!只有我一个人!”祝思珩猛地一打方向盘,避开前方一辆慢速行驶的货车,车身剧烈地晃了一下,她的身体被狠狠甩向一侧,手机差点从耳边滑落,她连忙用肩膀死死夹住,声音里的恐惧越来越明显,“对方是黑色轿车,至少两辆!我刚才甩掉了一辆,还有一辆一直咬在我后面,刚才还差点撞我!”
话还没说完,身后那辆黑车又猛地贴了上来,车头几乎要蹭到她的后保险杠,近得能透过内后视镜看见对方的挡风玻璃,还有驾驶座上那张模糊却透着阴狠的脸,对方的车灯死死亮着,刺眼的光线透过后视镜反射过来,晃得她眼睛生疼,也晃得她心底的恐惧愈发强烈。
祝思珩的心脏狠狠揪紧了一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脚油门踩到底,白色SUV猛地往前一窜,瞬间把那辆车甩开了一点距离,可她清楚地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对方的车性能比她的好,开车的人也比她有经验,这样的距离,撑不了多久,他们很快就会再次追上来。
电话那头,接线员的声音还在继续,依旧平稳得让人安心:“女士,你听我说,保持冷静,继续往前开,不要停车,不要减速,也不要和对方硬碰硬。我们已经锁定你的大致位置,正在调派最近的警力过去支援,很快就会到,你一定要坚持住。你听得到吗?”
“听得到……我听得到……”祝思珩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手臂的酸痛感越来越强烈,手心的冷汗已经把方向盘浸得湿滑,每一次打方向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仿佛下一秒,她的手就会脱力,再也握不住方向盘。
“好,你现在听我说,尽量往主路上开,不要往偏僻的地方去,主路有监控,也方便我们的警力找到你。我们会一直和你保持通话,你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专心开车,听我的指示,明白吗?”接线员的声音依旧沉稳,像是在耐心地安抚一个濒临崩溃的孩子。
祝思珩点了点头,想说“明白”,可她已经听不太清了。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的路上,集中在后视镜里那辆阴魂不散的黑车上,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活下去”这一个念头。
手心的冷汗越渗越多,顺着指缝滑落,滴在方向盘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让原本就湿滑的方向盘变得更加难以掌控。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咚咚咚的声音,盖过了引擎的轰鸣,盖过了接线员的指令,盖过了风的呼啸声,盖过了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清晰而沉重,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跳动。
可她不敢停,一秒钟都不敢停。
哪怕手臂酸痛到快要抬不起来,哪怕心脏跳得快要炸开,哪怕恐惧已经快要将她吞噬,她都不敢有丝毫停顿,只要一停,等待她的,就是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
一辆车从斜后方猛地窜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如同离弦之箭,不是普通的超车,是直直地朝着那辆追在她身后的黑车撞上去,目标明确,没有丝毫犹豫。
祝思珩的目光刚从后视镜上移开,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身后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嘭——!!!”
金属与金属剧烈撞击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后被生生撕裂、碾碎,那声音太近了,近得仿佛就在她耳边炸响,震得她耳膜发疼,嗡嗡作响,震得她浑身一颤,双手一松,方向盘差点脱手,车身瞬间失去平衡,微微晃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要回头,想要看清发生了什么,想要知道那辆突然出现的车是谁的,可理智死死拽住了她——不能回头,不能停,一停就完了,哪怕身后发生了什么,她都必须先离开这里,必须先活下去。
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后视镜,只瞥见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那辆一直咬在她后面的黑车,被另一辆从侧面冲出来的黑色轿车狠狠撞上了副驾驶的位置,两辆车死死地贴在一起,车身瞬间扭曲变形,凹陷下去一大块,在刺眼的阳光下泛着冰冷而狰狞的金属光泽。
撞击的巨大余波让两辆车同时打滑,轮胎与滚烫的柏油路面疯狂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那声音划破了午后街道的宁静,听得人头皮发麻。
撞击产生的火花四溅,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像无数颗碎裂的星星,又像一团团跳动的火焰,洒落在柏油路上,瞬间熄灭,只留下一点点黑色的印记。
巨大的冲击力把两辆车一起推向路边,推向那排被晒得发烫的护栏,“哐当——”一声巨响,护栏在撞击下剧烈地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像是随时会被撞断,碎片飞溅,散落一地。
两辆车死死地卡在护栏旁,引擎还在发出“呜呜”的轰鸣声,像是垂死的野兽在哀嚎,车身冒着淡淡的白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汽油味和金属摩擦的焦糊味,呛得人喉咙发疼。
道路,被彻底堵死了。
祝思珩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咚咚咚的声音盖过了一切,震得她胸腔发疼,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困难。
她的指尖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出青白,整条手臂都在剧烈发颤,连牙齿都在微微打颤,那是极致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震颤交织在一起的反应。
她快要忍不住尖叫了,那股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几乎要冲破胸腔的尖叫,被她死死咬在唇齿之间,唇瓣被咬得发白,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越来越浓,可她不敢松,不敢让那一声尖叫冲破喉咙,生怕惊动了其他可能隐藏在暗处的追兵。
她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的路,用尽全身力气,一脚油门踩到底,把那些撞击声、那些碎裂声、那些还在身后回荡的巨响、那些刺鼻的焦糊味——统统甩在身后。
白色SUV像一道脱缰的闪电,从那条被堵死的道路边缘飞速冲了出去,车轮碾过路边的碎石,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逃离一场噩梦,把所有的混乱、所有的危险、所有的恐惧,都远远抛在身后,抛得越远越好。
风从车窗缝隙里疯狂灌进来,呼啸着掠过耳畔,带着六月午后的燥热,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得她脸颊生疼。
可那风再烈,也吹不散她心底那股后知后觉的寒意,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冷,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让她浑身发冷,止不住地发抖。
她不知道那辆突然出现的车是谁的,不知道是萧弘钧派来的人,还是其他什么人,她甚至不知道身后那两辆车的人有没有事,她只知道,她暂时安全了,她还活着。
不知道开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她已经分不清了,只觉得时间被拉得极长极长,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疲惫和恐惧。
直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见那两辆纠缠在一起的黑车,直到身后的喧嚣渐渐被风声吞没,直到空气中的焦糊味越来越淡,她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她自己,每一个字都在发颤,像是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后面……后面发生了车祸,我……我开走了……他们没再跟上来……”
电话那头,接线员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早就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又像是刻意在用那种镇定安抚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女士,你做得很好,你很勇敢。现在听我说,前方五百米,右转进入杰国路。那条路有我们的监控全覆盖,车流也相对稀疏,没有偏僻的岔路,你可以在那里先缓一缓,我们的警力很快就会赶到,你再坚持一下。”
祝思珩用力点了点头,想起对方看不见,又艰难地“嗯”了一声,那一声“嗯”,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劫后余生的虚脱。
她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缓缓松开油门,一点点降下车速,指尖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僵硬,连松开油门的动作都带着颤抖。
八十,七十,六十——
仪表盘上的红色指针,终于缓缓落回了城市道路的安全限速区域,车身也渐渐平稳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发飘,方向盘也恢复了正常的重量,那种随时会失控的恐惧,终于稍稍消散了一些。
她打亮右转转向灯,灯光在阳光下闪烁,像是在发出求救的信号,然后缓缓转动方向盘,白色SUV稳稳地拐进杰国路,轮胎碾过平整的路面,发出平稳的“沙沙”声,此刻听起来,竟有几分久违的安稳,像是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然后,她看见了。
前方不远处,两辆警车静静地停在路边,车顶的警灯闪烁着红蓝交织的光,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醒目,也格外让人心安,那是希望的光,是救赎的光。
警灯闪烁的光芒,映在她的脸上,映在她模糊的眼眸里,驱散了心底最后的恐惧和寒意。
祝思珩的喉咙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那一瞬间,眼眶里那股一直被强行压下去的热意,再也无法抑制,几乎要冲破最后的防线涌出来。
那些强撑的冷静、那些压抑的恐惧、那些绝望的挣扎、那些劫后余生的庆幸,在这一刻,统统化作滚烫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咬紧牙关,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可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滚烫地砸在方向盘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缓缓把车靠过去,稳稳地停在警车旁边,熄火的瞬间,引擎的轰鸣声消失了,世界突然变得格外安静,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声,还有警灯闪烁的轻微声响。
车窗外的阳光依旧刺眼,可她的眼前,已经模糊了一片。
她坐在驾驶座上,久久没有动,双手依旧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依旧泛着青白,只是那股紧绷的力道,终于慢慢松懈下来,浑身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要瘫倒在座椅上。
她活下来了,真的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