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行程，墨漓赶路休息之时就会回到领域，青衍总在睡，若遇白昼，他便静静守在床边，有时看书，有时只是看着师尊沉静的睡颜；若是夜晚，他便自己褪了外衫，极轻地挨过去。

青衍醒着的时候虽然并不多，但遇清醒，便会指点墨漓关于领域的掌控。如何更省力地维持结构，如何更自然地引入外界灵气。

闲时，青衍也会问起外面的事，墨漓便仔细说给他听：路过的村庄，偶遇的旅人，天边变幻的云。

墨漓学得极快，几乎一点就透。领域里的景象，也从最初一间孤零零的卧房，开始偷偷向外蔓延。起初只是多了一张书案，一把椅子，后来是书架，是笔墨纸砚。

青衍发现时，总会蹙眉，不许墨漓胡乱添东西。

墨漓便开始从外界带回东西，起初是一支带着晨露的桃花，插在床头的白瓷瓶里；后来是一捧不知名的蓝色野花，搁在窗台上；再后来，是开得正好的芍药，香气盈满一室。屋子渐渐被各色的花占据。

青衍某日醒来，看着床头又多了一束还沾着泥土清香的紫鸢尾，终于忍不住失笑，伸手将倚在床边看他的少年招到近前，“阿漓这是要将外头的花都搬空不成？若是瞧见好看的树，是不是也要连根拔了，种到这方寸之地来？”

墨漓眼睛一亮，立刻顺杆爬：“可以吗？”

“自然不可。”青衍被他逗笑，抬手在他额头轻轻一弹，“领域非是储物袋，更非花草市集。”

墨漓捂着额头，却笑得更加灿烂，顺势将脸颊贴上师尊微凉的掌心，“师尊喜欢的，天上的星星，我也愿为师尊摘来。”

青衍静静看着他，忽然问：“怎不是月亮？”

墨漓顿了顿，随即仰起脸，认真看着青衍，“师尊便是月亮。”

清辉皎皎，悬于中天，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