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墨漓依旧是一身黑色劲装。青衍随后现身，着了件浅青色的圆领长袍，衬得人愈发如修竹临风。

青衍看向身边的墨漓，眉头微蹙，开口便道：“年纪轻轻，不要整日穿得这般沉闷。

墨漓低头看看自己，倒没觉得黑色有何不妥。青衍略一思忖，取出一套崭新的深蓝色外袍，递了过去。“换上这个。”

墨漓接过，外袍领口袖边滚着银线暗纹，样式简洁却不失精致。他并非在意衣饰之人，但这是师尊亲自挑的、亲手给的，立刻换上，眉眼间是掩不住的欢喜。

洛京城门初开，已是热闹非凡。入得城来，主街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早点摊子热气腾腾，香气混杂着人声，扑面而来。

墨漓护在青衍身侧，避开人流，二人随意在一处看起来干净的小摊前停下。

青衍看着摊前悬挂的菜单木牌。墨漓也跟着看去，只见木牌上写满各色汤面饼食，其中有一个名字显得格格不入——“不翻？”

摊主是位手脚麻利的中年汉子，正忙着揉面，闻言头也不抬，嘴里已接上话：“客官好眼力，是我们这儿的特色！一碗不翻汤，配一张不翻饼，管饱又暖胃！”

“哦？如何不翻法？”青衍饶有兴致地问。

“嘿，就是粉条、白菜、紫菜、虾米，配上咱家秘制剔骨的肘子肉，浇上滚烫的高汤！那饼子往汤碗上一搁，借汤的热气一‘烫’，不翻个面就熟透啦！客官，要不要来两碗尝尝？保管您吃了还想！”摊主说得眉飞色舞。

“不要。”青衍拒绝得干脆利落，“来两碗牛肉汤，多放肉，饼要刚烙的。”

摊主被这毫不拖泥带水的拒绝弄得一愣，近来因着灯节将近，南来北往的客人多了，见到这新奇名字，大多都会好奇尝尝。他倒也不恼，随即一笑：“好嘞！两碗牛肉汤，多肉热饼！您二位稍等！”

二人便在旁边支起的小桌旁坐下。墨漓凑近些，小声问：“师尊不试试那汤么？听着挺有意思。”

青衍淡然道：“小孩家，正长身体，多吃牛肉，补身体。”

补身体……墨漓当即把那点好奇抛到九霄云外，埋头对刚端上来的牛肉汤发起攻势。

青衍执起汤匙，慢慢舀着。自失去味觉，他对食物便再难提起兴致，但墨漓总在一旁眼巴巴看着，仿佛他不吃便不肯罢休，青衍便也每次都勉强用上几口，剩下的便自然而然推给身边那总是胃口极好的少年。

今日这牛肉汤火候正好，肉质鲜嫩，汤色清亮，虽尝不出味道，但热气与香气尚可感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