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顺着左边街道走了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声,还夹杂着妇人的怒骂,人群围了一圈,指指点点。
墨漓护着青衍挤到近前,只见人群中心,一位满面怒容的妇人,正挥舞着一把结实的大扫帚,追着一个穿着道袍的年轻道士劈头盖脸地打。那道士抱头鼠窜,“误会!大娘!天大的误会!小道绝无虚言啊!”
“我呸!死骗子!”妇人怒不可遏,扫帚舞得虎虎生风,“我丈夫老实本分,何时在家里藏了人?说!是不是收了哪个下作小娼妇的钱,专门来坏我家门风,想逼死我?!”
“没有!真没有!卦象如此……哎哟!”道士辩解不及,被妇人瞅准机会,一脚踹在腿弯,当即“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滚了一身尘土。他慌忙抬手护住头脸,大喊:“别打脸!打人不打脸啊!”
就在他倒地抬头、露出正脸的那一瞬,墨漓瞳孔骤缩,想也不想,拉着青衍转身就要走。
青衍自然也看清了那张脸,他轻拍墨漓紧攥着自己的手,自己独自走了进去。
“这位漂亮姐姐,还请息怒。”青衍声音不高,却清越温和,瞬间压过了周遭的嘈杂。他面向那犹自气喘吁吁的妇人,微微颔首,“道长年轻,学艺不精,许是一时算错了卦象,绝非有意构陷。”
那妇人正怒火中烧,忽闻有人搭话,且声音这般好听,不由停了动作。抬头一看,只见一位身着浅青长袍的郎君立于眼前,身姿挺拔如竹,白发束起,虽以白纱覆眼,瞧不见全貌,但露出的下半张脸线条精致,肤色如玉,气质清冷出尘。妇人一腔怒火被这美色浇熄了三分,语气也缓和了些,却仍带埋怨:“这般漂亮的郎君,怎的替这骗人的假道士说情?”
青衍唇角微弯:“姐姐说笑了。姐姐花容月貌,为此动怒当真不值当。这位道长先前曾为在下指过路,也算有缘。他收了姐姐多少卦金?在下愿以三倍奉还,只求姐姐莫再动气,饶他这回可好?”
“哼!既是郎君开口……”妇人收了扫帚,拍了拍身上的灰,对着地上的苏澈啐了一口,“今日便饶了你!若再让老娘在洛京地界看见你招摇撞骗,非打断你的狗腿不可!”说着,毫不客气地从青衍手中接过估摸着远超三倍的银钱,掂了掂,面色稍霁,转头对周围看热闹的人挥挥手,“散了散了!都散了!没什么好看的!”
人群见没了热闹,又见那青衣郎君气度不凡,也便议论着渐渐散开。
待那妇人走远,地上趴着的苏澈一个骨碌翻身坐起,也顾不上一身尘土,张开双臂就扑过来,一把抱住了青衍的腿,声音那叫一个百转千回:“阿衍——!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定是感知到我有难,特来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