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小夭像是被人抽走了浑身的骨头，瘫软在地。

那些她用命换来的、独属于齐天大圣的偏爱与深情，如今，要被当做货币一样，一笔勾销？

“如果我不换呢？”肖小夭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若拒绝兑换，宿主的神魂将在十分钟内彻底解体，化为虚无。你与孙悟空之间的一切，自然也会随之消散。】

换，他会彻底忘记爱她，视她如陌路路人；

不换，她立刻魂飞魄散，这世间再无肖小夭。

肖小夭死死咬着下唇，咬得嘴唇渗出斑斑血迹，尝到了灵魂撕裂带来的极致苦涩。

良久，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两滴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落在虚无的纯白空间里，悄无声息。

“我换。”

肖小夭再睁开眼时，眼底已是一片近乎疯狂的决然：“拿走吧。统统拿走。”

“只要我还能活着回去，只要这具身体能站在他面前……哪怕他把我当成路边的石头，我也认了。”

“大不了，我从零开始，再追他一次就是了！”

【指令确认。已接受宿主契约。】

【正在剥离目标人物‘孙悟空’全维度好感度……100%……70%……30%……0%！】

【好感度已归零。情感共鸣链彻底切断。因果锁链已重铸。】

【高阶特化NPC肉身重构完成。】

【正在匹配主线高频交互身份……匹配成功：天竺国内廷首席掌事女官。】

【正在投放时间节点：天竺国迎阳驿，公主彩楼招亲现场——】

【倒计时：三、二、一，降临！】

轰！！！

一股庞大而狂暴的时空乱流轰然降临，肖小夭的意识在绚烂夺目的流光中猛地坠落，彻底失去了知觉。

……

“尚宫大人！尚宫大人快醒醒！吉时快过了，彩楼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焦急如焚的呼唤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锣鼓喧天、锁呐齐鸣，像潮水一般强行灌入了肖小夭的耳膜。

肖小夭猛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从雕花酸枝木的圈椅上惊坐而起。

眩晕感缓缓褪去，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这是一双十指纤纤、骨节分明且毫无伤痕的凡人双手，指甲上染着得体的凤仙花汁。

她转过头，看向身侧那面半人高的镂金菱花铜镜。

镜中倒映出一个年约双十的年轻女子，生得端庄冷艳，眉宇间带着常年居于深宫的威严与贵气。她身着一袭天竺国特有的宝蓝色窄袖金丝滚边宫锦长袍，高挽的飞天髻上，插着一支赤金累丝嵌红宝的飞雀步摇，腰间悬着象征王宫通行无阻的金牌令箭。

这具躯壳生机澎湃，经脉通畅，神魂完美嵌合，再无半点撕裂的痛楚。

【身份载入成功：天竺国内廷尚宫兼御前迎宾使。】

【当前主线剧情：天竺国假公主彩楼招亲。】

【唐三藏已被绣球击中，天竺国王大喜，下旨召东土圣僧师徒即刻入朝觐见。】

【请宿主恪尽职守，履行首席尚宫职责，前往宫门引渡取经一行入殿。】

系统的机械音在识海中淡出，彻底归于寂静。

肖小夭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抚了抚鬓边微颤的金雀步摇，那冰凉沉重的触感提醒着她，这一切不再是虚无的幻境。她缓步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精致却带着几分凌厉与端庄的陌生面容，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

“零好感度是吗……”

她轻声低语，眼底翻涌的酸涩被硬生生压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当年在五行山下，你对我何止是零好感，恨不得一棒子把我敲成肉泥。猴哥，这一次，大不了从头再来。”

她转过身，神色瞬间恢复了天竺国内廷尚宫该有的沉冷与威严，拂袖推开了偏殿的大门。

“慌什么。”肖小夭冷冷扫了一眼门口两名跪倒在地、战战兢兢的小宫女，“陛下有旨，着本尚宫亲迎东土圣僧。仪仗可备齐了？”

“回、回尚宫大人，仪仗队与金吾卫已在午门外候旨，只是……只是那位圣僧的三个徒弟生得凶神恶煞，宛如罗刹恶鬼，底下的侍卫们都不敢上前搭话……”

“一群没出息的废物。”肖小夭冷哼一声，长袖一振，“随本尚宫去迎客！”

……

正午的天竺国王宫，金碧辉煌，烈日灼金。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异域香料、炸糖糕以及芬芳的花水香气。城楼上下万人空巷，百姓的欢呼声与迎亲的锣鼓锁呐震天动地。

肖小夭领着数十名手捧香炉、锦缎的女官与持戟的金吾卫，仪态万千地穿过宽阔平整的白玉御道，直抵正阳宫门。

还未走近，远远便看见宫门前围着黑压压一片禁卫，个个手持长矛，却双腿发颤地往后退缩。

包围圈正中央，白龙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唐三藏一身红色袈裟，头上歪戴着那只招亲砸来的绣球，面容苍白，满脸写着惶恐与尴尬，正双手合十连连念着“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