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办完工作，从王氏国际下楼去停车场。刚刚从兜里拿出车钥匙，一个女孩就冲到了他面前。是林见曦。她的眼睛红肿，像是刚刚哭过，神情憔悴得让人几乎认不出那个曾经在剑桥草坪上栗色长发飞扬的少女。

王海眉峰微蹙，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与林见曦拉开距离。“林小姐？”他的目光扫过她红肿的眼尾，声音维持着公事公办的冷淡，“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非要亲自跑一趟？”

林见曦咬住嘴唇，声音里全是委屈：“我……我给你发了很多短信……你都没有回复我。”

王海眉梢轻挑，语气波澜不惊。“我每天收到的信息很多，林小姐的短信可能被淹没了。”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愧疚，指尖在车钥匙上轻轻敲击，“如果是重要的事，林小姐应该打电话，而不是发短信。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林见曦的声音都在发抖。她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个在心底反复撕扯的问题问出口：“王先生……我只想问一句话。请你看着我的眼睛，诚实地回答我。你对我……到底有没有过一点点真心？哪怕只是一瞬间。在剑桥的阳光下，在雨夜的可可香气里，在你对我说‘命定的文艺复兴’的时候……有没有那么一个瞬间，你是真的……为我心动过？”

她问完，紧紧抿住嘴唇，双手在身侧攥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仿佛这样就能支撑住自己不倒下去。那双红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锁住王海，里面有卑微的祈求，也有破釜沉舟的绝望，等待着他最后的“判决”。

王海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沉默片刻，声音低沉而清晰。“林小姐，你是个聪明的女孩。答案，你心里其实已经知道了，不是吗？”他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决绝。“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误会。哥哥很抱歉，让你产生了不该有的期待。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从未有过伤害你的意图。那些话，那些时刻，对我来说……只是游戏的一部分。现在游戏结束了。你应该放下，去找真正属于你的幸福。”

林见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呵……误会？游戏？”她抬手用力抹去眼泪，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王先生，你真残忍。连骗我一下，哪怕是出于怜悯……都不肯吗？那些让我彻夜难眠的眼神，那些让我以为是独一无二的话语……原来，只是你高超演技下的标准流程。”她慢慢转过身，脸上泪痕未干，眼神交织着巨大的痛苦、不甘，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病态的迷恋。“你把我的世界炸成废墟，然后告诉我这只是一场游戏？王先生，你教会我什么是心动，什么是绝望……现在却让我‘放下’？”她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靠在冰冷的承重柱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仿佛在抑制更汹涌的情绪。

王海沉默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但很快恢复冷静。“林小姐，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本就没有公平可言。”他缓步走近，却保持着安全距离，声音放柔了些，带着些许蛊惑。“你是林氏的千金，从小养尊处优，应该明白有些东西看似美好，实则致命。我不是良人，早点认清这一点，对你我都好。至于那些所谓的心动与绝望，不过是多巴胺作祟罢了，时间会冲淡一切。”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丝质手帕，递到她面前，却不触碰她。“擦擦眼泪，体面地离开，别让无关的人看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