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很认真地看着王海。“王海,我们有过协议。有过不背叛的协议。那是新生活的地基,但你的自由意志选择了另一条路,于是我放你自由。你有权利选择,我也有。”
“协议……”王海舌尖抵着腮帮冷笑,眼底闪过一丝猩红,“我用那协议锁住自己,却锁不住你要走的心。”他突然抓住暮雪手腕按在墙上,俯身逼近,“可我问你,暮雪——如果我现在说,那协议不算数了,我后悔了,你会怎么样?你真能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掉,把我丢在这该死的‘选择’里?”
“王海,我说过,我只需要你公平。你选择了叛离,对不对?所以,我也要去做同样的事了。”
王海瞳孔骤缩,扣住暮雪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叛离?你是说……你也要去找别人?就因为我和林见微的这场婚姻,你就要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暮雪,不要这样,我们之间……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的。”
“王海,你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暮雪的语气依然平静,“你讲讲理好不好?你可以结婚,我也可以相亲。与你同一天结婚,同一天洞房,同一天拥着另一个人入眠,也算是一种缘分,不是吗?”
王海呼吸一滞,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眼底翻涌着疯狂与恐惧。“你敢?暮雪,你听清楚,你敢这样切断我跟你的一切,我就敢把这世界上所有跟你有关的痕迹都抹掉,让你白认识我这一遭!”他额头青筋暴起,扣住暮雪肩膀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我可以毁了自己的婚礼,只要你说不。说啊!”
暮雪非常非常平静。“那就把这世界上所有跟我有关的痕迹都抹掉吧。你不是小孩子了,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这个世界上是有后果这件事的,你不是第一天在地球生活。”
“后果?”王海扣住暮雪肩膀的手猛然松开,后退半步扯松领带,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笑,“我当然知道后果!可我更知道,比起失去你,什么商业联姻、什么利益最大化,都是垃圾!”他攥住暮雪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暮雪,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要走?”
“我今天就不该来,是我不对。请你原谅。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了,放心,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碍眼了。”暮雪转身下楼。
“等等!”王海追至楼梯口,声音里罕见地带着慌乱,“暮雪,至少告诉我你要去哪?我可以不打扰你,但至少让我知道你还好好的,行吗?”
“我父母让我回老家相亲,我答应了。找个当地人嫁了,本本分分地过日子。”
“相亲……”王海身形一晃,扶着栏杆才稳住,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所以你真的打算……那个男人……你了解他吗?你就这么决定把自己的后半生交给他?”
“无所谓,男人嘛。肯生孩子,做饭做家务,伺候好了,一般的男人也不会要求女人能知道更多。”
王海胸口仿佛被重锤击中,痛得无法呼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无所谓?暮雪,你是在故意说这些话来气我,对不对?”他快步走下楼梯,来到暮雪面前,“你怎么可以这样贬低自己,这样对待自己的人生?你值得更好的,你知道吗?”
“这已经不错了。就像大部分女人要求的,不嫖不赌,不打骂女人,朝九晚五的就已经应该是好男人的标准了。我之前其实是僭越了。”
“僭越?”王海重复着这个词,心口一阵刺痛,扣住暮雪肩膀的力道不自觉加重,“所以跟我在一起是僭越,找个只会做饭做家务的男人就是本分了?”他眼底翻涌着愤怒与自嘲,“好一个本分!那我这‘僭越’的人,能不能最后再僭越一次——求你别去相亲,别嫁给一个你不爱的人。”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哲学不能当饭吃,就我这样的,还配找个会做饭做家务的男人?我伺候家务做饭都担心人家觉得我不够细心。”
王海听着暮雪的自我贬低,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够了,暮雪。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糟践自己了?”他缓缓松开她的肩膀,转而捧起她的脸,目光灼灼地直视她的眼睛,“那个说要从欲求中提炼神性的女人去哪了?那个让我所有话术都失效的女人去哪了?你不是什么都不配,是我……配不上你。”
“忘记那种胡说八道的女人吧!那本来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女子无才便是德。”暮雪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