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最紧急的事处理好之后,莱安娜便返回了自己的故乡达德利山谷。
她听闻自己离开后这里还发生了魔兽潮,文森特他们应该是趁乱杀害了切希尔。那该死的药剂早已夺取她家人们的生命,但莱安娜仍想最后再和他们告个别,好好安葬他们。
行至神殿之下时,她只觉恍惚,此时阳光澄澈,树影婆娑,她站在台阶往下看,像是又回到了刚觉醒魔力的那个夏日。
切希尔会站在台阶顶端朝她挥手告别,她跳下台阶的每一步都离快乐的明天更近。
“要是成不了厉害的魔法师,以后就别进这所神殿的大门。”
她还记得切希尔说这话时的表情,严肃的神情变得柔和,像神殿门口的葡萄叶,在阳光下摇曳起来。
莱安娜一步踏入神殿,在切希尔学生的指引下来到了地下室。
“抱歉,因为魔兽潮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为了避免瘟疫,我们把无人认领的尸体都安葬了。”
那位神官候选人面露歉意。
“有死者名单吗?”
“当时很多尸体无法辨认,能辨认出身份的我们都记录在这里,如果没有记录的话,您或许可以在死者遗物里看看?”
莱安娜翻看了记录,果然一无所获,只得去遗物里碰运气。
诸多物品按照尸体编号被排列在柜子里,她从柜子前扫过,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如果没有找到的话,那我们也没有其他分辨的方法,不过所有无名尸体都安葬在一处,您可以在那里为您的家人献上花束。”
“嗯,谢谢你们。”
正当她都快要放弃的时候,她的目光被一条挂坠吸引,上面有深蓝色的海螺。
“吉姆,按照这边的习俗,在海螺上写上名字有祈祷平安的寓意。”
她当时担心吉姆把这玩意儿扔掉,还在信里胡扯了一个习俗。
“就是这个,他是我弟弟,他埋在哪里?”
“这个编号附近还有两具尸体,埋在一块儿了,您去公墓第十九排第七列,挨着那几个都是,您填一下他们的信息,我们之后会把墓碑补全的。”
拿着那枚海螺,她先去给切希儿和爱德华献花,然后才抱着花束坐在了吉姆他们的墓前,怔怔地盯着那无名的石碑。
直到从午后的万里无云变成暮色的漫天红霞,她才起身准备离开。
“我已经帮你们报仇了,切希尔、吉姆、莉莉婆婆还有爷爷。”
她说着摩挲着手里的那枚海螺,却发现了有些凹陷不平的地方。
上面刻着她和莉莉还有卡特的名字。
“但那习俗是假的……”
将那枚海螺放在心口,她又想起了十岁吉姆给她做的小马,以及在失去意识成为傀儡后留给她的话:
“我希望你能跑到很远的地方。”
“再见姐姐,我得走了。”
她的手指珍重地摸过海螺上的痕迹,吉姆的手工非常精细,那薄薄的蓝壳上镌刻着她名字的花体。
水滴在深蓝色的贝壳上,那一圈立刻变成了更深的蓝色,仿佛连它也也被染上阴郁的色彩。
她攥紧了亲人的祝福,蹲在墓碑前,额头抵着石板轻声道:
“我会好好活下去。”
等她返回圣都时,她那位合作者已经相当不耐烦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后续还有多少工作,你说你出去一趟,结果消失了一周,你就这么对你的合作者?”
他在客厅来回踱步,阴阳怪气,那金色长发像孔雀的尾羽,随着他骄矜的步子甩来甩去。
“抱歉。”
“你到底去哪里了?”
“回故乡去安葬我的家人。”
他欲言又止,眼睛看向了另一处。
“总之,后续的工作你自己来,我和克里斯不会帮你。”
“我知道。”
有关继承的后续事务着实繁琐,维克多虽说不帮忙,但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害也参与良多。
这段时间他们关系融洽到不可思议,竟然一次都没有吵架。
工作繁重,在忙碌的时候她的思绪却反而宁静了。但再饱和的工作总是有做完的时候,而那时候怅然若失,心脏像沁满水一样沉重。
她把吉姆的挂坠放在了书桌上最显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