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得格外紧,莱安娜连抬头都有些费劲,下意识想挣脱,他却禁锢得更用力。
“求你,不要这么说。”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不能这么冤枉我,你不能这么折磨我……”
一边说一边用脸颊来蹭她,语气格外可怜,但力道却没有放松,双臂圈得越来越紧。随后她觉得额头一暖,柔软的唇瓣和温热的气息落在了上面。
“我爱你的,我明明一直一直都很爱你。”
言语间像是被辜负一样可怜,莱安娜酸冷地开口:
“呵,那你的爱还真是寡淡,让人察觉不到分毫……”
咬着牙刚骂完,她便觉得天旋地转,被换到了下面,肩膀被摁住。
她不满地瞪着对方,他眉毛皱得很深,露出被刺痛的表情。
“我说错了吗?”
像是她冤枉他一样。
他如果爱她,为何这么多年杳无音讯,为什么在卡萨德拉没有说明?为什么后来又给别人求婚?
在她最幸福的时光里,他犹犹豫豫、缄默不语。在她最难熬的时光里,他不见踪迹,好一份不动声色、不着痕迹的爱情。
“你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明明有错的人是你,我早就努力过了,我很努力了!是你犹犹豫豫、优柔寡断,我们才会……”
她想劈头盖脸地指责他,还有一堆抱怨在肚子里,但说到这里时却不自觉地哽咽。
“说来说去,就是你的错。
“明明就是你不够爱我。”
压抑着有些打颤的尾音,她鼻尖有些酸。
他当时怎么想的?再等一等,等一个好的时机,等未来尘埃落定,等着等着就没有未来了,什么都没了。
又想到了卡萨德拉星空下的离别,她立刻别过脸去,不去看那双眼睛。
就这样吧,把那通陈年烂帐翻出来细数,反正他们不会有结果,那分别前就好好扎一下彼此痛处。
心口处仍灼热刺痛,魔力紊乱的不适仍在加强,但这些都没有此刻她内心的悲哀来得强烈。
垂下眼睫,他不想再面对让人痛心的烂账,但对方却不答应。
他轻握住她的下巴,执拗地把她的脸转了过来。莱安娜不满地睁开眼瞪着他。
他低下头,先是落下如鸟雀轻啄般细碎的吻,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描摹,从额头到眉峰到眼睫,从鬓角再到鼻尖到双唇。
“对不起,我的错,是我的错。”
他抵着她额头轻声说,但这并没有消磨莱安娜的不满,她正要挖苦,他低头又贴了上来。
“我爱你,至少求你不要否定这件事。”
细碎的吻开始变得绵长深重,像是在追问她的内心,又像是在虔诚地诉说歉意。在呼吸交换之间,魔力竟然在流动,魔力紊乱带来的不适都仿佛平静了些许。
“对不起。
“我爱你。”
这世界上一切的委屈大抵最需要的就是这两句话了。
他直白的示好和剖白让她有些触动,但转念想到她自己那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心又冷得发颤。
现在说又有什么用?她很可能不久后就要为了复仇而死了,要带着遗憾死掉了。
如果直接告诉他,他会是什么表情?
他们的遗憾或许从卡萨德拉的星空之下就已经无法更改,一时犹豫就是永远错过。
想到这些,她立刻捂上嘴,但仍有两声哽咽从缝隙中泄出,阿纳托利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凑了下来:
“你怎么了?”
她不可能告诉他女神的阴谋。面对对方的追问,只能给汹涌的难过找个其他借口。
她开始迁怒起这个人当年的踌躇:
“全怪你,胆小鬼……”
阿纳托利没有反驳,只是抚上她的脸,指腹擦过脸颊,然后低头去吻她的泪。
“求你不要这么难过,过去那些事不会再发生了,我不会像之前那样畏畏缩缩。”
“那你又能做到什么程度?你只是在夹缝中求生的人,难道你可以为了我去忤逆伊莉雅……”
“我可以。”
他的语气没有半点犹豫,惊讶令她僵住片刻,他不放过任何一个间隙,低下头继续去吻她,随后又伏在她耳边:
“我不是过去那个犹豫不决的蠢货了,所以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莱安娜抬眼对上那双热切的眼睛,她很清楚对方在问什么。
理智在警告她及时停下。
但她已经太累了,四年的如履薄冰、瞻前顾后,紧绷的理智终于在此刻裂开缝隙,碎成满地狼藉。
如果未来都烂透了,那沉溺当下不算罪过吧。既然性命、未来都不属于自己,能不能在这时不管不顾地沉溺在幸福里,短暂地满足自己的私心?
她正思量着,阿纳托利握住了她的手。
“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一串串吻虔诚地落在手腕手背上,分明是在催促她做出决定。
魔力紊乱的程度其实比最初还要剧烈,不适感如浪潮连绵不绝,诅咒的痕迹像是要把她心脏烫出洞来,但她此刻反而不再觉得焦躁和难受。
她准备不管不顾地坠入无序,而在下定决心的瞬间她意外的平和。
“你愿意吗?”
他垂眸询问,莱安娜没有回答,他有些灰心地垂下脑袋,但随即脑袋被胡乱揉了揉,他抬起头,脸颊上便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证明给我看。”
她在他耳边低语。既原谅了他过去的犹豫,也宽恕了他之后的放肆。
他立刻俯身和她紧紧相拥,这一次的吻不再如之前那样小心翼翼,显然更加热情缱绻。
理智与克制被抛住脑后,两个人不约而同陷入失控,一同滑向无序的极乐。
或许因为诅咒的原因,阿纳托利在和她接触的过程中,能抚平她的魔力紊乱,这让她对彼此的亲吻和接触都更加上瘾和热切。
而阿纳托利则像是被她刚才的话语刺伤,在诉说爱意、证明真心上产生了执念,无论是在拥吻时,还是压着对方去吻她的脖颈后背时,亦或把她圈在怀里颠簸暂歇时。他抓着每个间隙在她耳边反复剖白爱意。
当疯狂退去,他们互相依偎时,她心口处的刺痛已经消失,魔力紊乱也被抚平。抱着她的阿纳托利还在耳边低语,但她已经无意倾听,也无力思考了,眼皮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