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安娜睁开眼时，还以为自己仍在制作诅咒的地下室。
满脑子都是刚才制作诅咒时看到的影像，美好的过去衬得现实更加绝望。
眼前模糊，脊背发冷，这时却有暖意从双手传来，昏暗中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她下意识开口轻唤那个名字：
“阿纳托利……”
“我在。”
熟悉的声音响起，让她瞬间安心下来，掌心和指尖传来的温暖催动心里也生出暖意。但转念又想起这不过是种下诅咒看到的幻象，开心转瞬既逝。
眼前的阿纳托利只是个虚假的影子罢了。
仿佛印证她的猜想，诅咒的印记开始发烫，魔力的律动杂乱无章起来，她捂住心口。
眼前的爱人是虚假的，她和阿纳托利在现实里毫无可能，她的至亲友人也相继离去，还有弑神的复仇压得她难以呼吸，疲惫、恐惧将她吞没，连手上的温暖也无法消解此刻刺骨的寒意。
“怎么了？”
阿纳托利握着她的手关切地询问，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恐惧，哪怕周围昏暗，莱安娜也能想象到他明亮的眼睛和温暖的目光。
幻影吗？那也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她将对方的手拽得更紧。
“你不要走。”
“我不走，我一直都在。”
像是得到了许可，阿纳托利挪近了一些，小心翼翼地俯身抱住她，轻拍她的后背。
“我不知道你昏迷时梦到了什么，但现在不用害怕了，我在这里。”
他凑在耳边低语，温暖的话语和呼出的气息让她耳朵都要化了。心口那诅咒的印迹开始变得愈发滚烫。心脏那里像是有个空洞，催促着她用什么东西去填满。
她抬起手环上了那人的脖子，将脸埋到了对方的颈侧。
反正都是诅咒的看到的幻影，那她哪怕肆意妄为也没关系吧。自己的亲友死了大半，而现实的爱情也是妄念，至少在幻影里她不想再一个人了。
想到此处不自觉哽咽起来，那人察觉到了脖颈处的泪水，立刻去查看她的情况，手掌覆上了她的颈侧。
“你的魔力波动怎么会这么乱？”
他语气十分担忧。
“莱安娜你是不是魔力紊……”
没等他关切的话说出口，莱安娜就环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昏暗的房间很安静，呼吸交错的声音格外清晰，她和他贴得很近，心口之间仅隔了单薄的衣料，像是能感知到对方的心跳。
她全然不管对方已经僵住，任性地去撬开他的唇齿，无所顾忌起来。
唇齿相碰的瞬间是快乐的，但转瞬即逝，她很快便觉得难过。
她竟然只能在幻觉里才能表明心意，现实里憧憬幸福像简直是妄想。
就在她心里泛起难过时，阿纳托利终于回过神来，开始回应她。
他的指尖穿过她的发丝，然后捧起了她的脸，献上了一个绵长又热烈的吻，灰色眼瞳里覆盖上了浓烈痴迷的神色，莱安娜不确定那是不是爱意，如果是就好了。
“如果这不是诅咒带来的幻影就好了。”
她这样想着，收回了挂在对方脖颈上的双手，拽着对方的肩，借力按住了对方，低头去吻他。
心口处诅咒的印迹已经像是燃烧的藤蔓，不仅烙得她心脏疼，还在朝着全身蔓延。她的呼吸更加急促，行动也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绵长频繁的吻激发爱意的滋长，氛围逐渐变得热切浓重，化成烧滚的蜂蜜，浓稠又冒着热气。
这样下去，发生什么都会顺理成章。
但分不清真实和虚假的人是莱安娜，不是阿纳托利。
在逐渐升温的热情里他还保留了一丝理智，他注意到了莱安娜不对劲的状态，温柔乡近在眼前，拼尽全力才没有放任自己一步踏入。
在她又一次的俯身的拥吻中，他别开了头，轻轻挡住了她。
“我们不能这样。”
莱安娜不解地看着身下的人，只见他调整着呼吸，随后继续说：
“你刚摆脱昏迷状态，魔力波动乱得厉害，我怀疑可能是因为猎场里毒素还有残留，你才会……”
等等，猎场，阿萨特的阴谋……这不是过去！
莱安娜瞬间回过神来。
这不是诅咒的幻影，她刚才亲的是真的阿纳托利！
她立刻伸手捂住了自己下半张脸，脸颊瞬间和心口处的诅咒一样滚烫。瞬间僵住，无地自容。
而阿纳托利还在继续说：
“因为毒素你才会有些……过于活泼，你这样是毒素的影响……”
他有些磕巴。
“你不清醒，我们不能这样，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
他还在继续说，但莱安娜心里无地自容的尴尬已经被难过取代了。
不清醒？
是啊，情不自禁的人是她而非阿纳托利，真正动心的人才会沉沦，对方这么冷静自持，他的感情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她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她曾以为这人是喜欢她的，但在年少时他从未表明过心意，她成为主教后再也没有主动联络她，他还在那时爱上了别人，给别人求婚了……
因为以为这是诅咒的幻影，她做了很多出格的举动，和直白地示爱几乎无区别，但他推开了她，
“你不清醒。”
咀嚼着这句话，她心里泛起难过。
“我不清醒，就你最清醒。”
语气冷涩，像是在挖苦，阿纳托利把头转了回来，灰色的眼睛蓦然睁大。
只见她低着头，眼里蒙着雾。
“你当然可以保持清醒，毕竟你又不爱我。”
说出口后，她心里虽然仍有些难过，但松快了很多，像是将积累许久的不满一吐为快，丢给了对方。
她垂眼看阿纳托利，他灰色的眼瞳竟然在发抖，看着委屈极了。
好笑，他委屈什么？
她正觉得莫名其妙，他手却扣覆了她的腰，随后便被扣在了对方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