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郑彪叮嘱过小玉,不让她随便跟陌生人说话,她忍了又忍,直到现在才开口。
又或许是曾经有过那么一面之缘,才让她暂时放下了戒心,提出了交浅言深的请求。
秦觅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也是真的心疼,连忙道:“怎么会不见了?”
“不知道,好几天都没回家了,他还说回来就带我去灵龙寺去吃石榴糕,可他怎么都不见人影。”小玉一哭起来,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哭声也大了起来,边嚎啕边说,“我好担心他出事啊!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我好害怕……”
秦觅被她哭得心里发紧,问道:“他之前去哪里了?有没有跟你交待过?”
“没有,就说有事,让我在家等他,不让我乱跑。”
“以前他也会突然消失吗?”
“偶尔会,他有他的事情要忙,但没有离开过这么久。”
“你都去哪儿找他了?在曜京人生地不熟的,可别乱跑。”
“就在附近……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找,怕迷了路回不来,怕他回来找不到我会担心。”
秦觅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这样做是对的。家里就只有你俩吗?有没有同行的人?”
他觉得自己问得很随意,也很正常,谁知小玉眨巴了一下眼睛,并没有回答,而是问:“哥哥,你怎么会来这边?上次遇到你的那个集市应该就在你家附近吧?离这边好像挺远的。”
果然是个机灵又谨慎的女孩,想必这一路随兄长出行,被教得很好。
“我是到附近来寻朋友的,但好像走错了路。”秦觅自嘲地说,“我来曜京不过一年多,其实也只算个陌生人。”
“这样啊,你要去哪里?附近我还算熟悉,帮你指指呢?”小玉很热心地说。
秦觅笑笑:“不用了,我决定原路返回,到大路上再问当地人就好了,你就在家乖乖等你兄长回来,不要乱跑。”
他不可能让小玉跟自己走,从先前她的反应来看,她也不会轻易跟别人离开。
只要确定她住在这里就好,那个连宵应当不至于完全抛弃她不管,盯紧了一定可以抓到人。
哪怕今天抓不到,掌握了这个地址,没准儿能跟东厂争取宽限几天。
小玉看着他,点点头:“好的。”
秦觅站起来,向她做了个揖,转身原路返回。
他故意走得很慢,向不远处探出头来的梅淼做了个手势,让她去给慕天知汇报。
梅淼看到之后,立刻点了点头,消失在了巷子拐角处。
秦觅的心脏还未彻底平静下来,他心里在琢磨着到底该怎么蹲守和抓捕,就听身后不远处传来女孩开心的声音。
“连姐姐!”
秦觅停住了脚。
他缓缓回头,看到小玉扑进了一个女子怀中。
那人身形高挑,远看亭亭玉立,身着粗布齐腰襦,看起来做市井女子打扮,却还蒙着一块面纱,将脸遮住。
定是那个连宵!
秦觅的心脏突地扑通扑通剧烈跳动起来,他多想立刻喊人把对方抓起来,但小玉在这里,他担心她会被当成人质,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便像一个正常人表现的那样,听到身后有声音便回头看,看到人之后彬彬有礼地轻轻点头示意,然后转回身继续走。
两人交谈声音隐约传进耳中——
“那人是谁?”
“曾在市集遇到的一个哥哥。”
“你们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就问他给小狗取名字了没有。”
……
连宵的声音听起来细中带柔,但依旧比寻常女子声线要粗,不仔细分辨的话,会把他当成一个嗓音粗壮的女子。
如果是长期刻意模仿女子言谈,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他虽漂亮,但若不是精心打扮过,只会被当成一个普通女子,并不太会引人注意,难怪混入人群后很难追查他的踪迹。
走得远了,秦觅听不到他俩的对话,很想再回头去看看,又怕这莫名其妙地频频回首会让连宵起疑,只能握着拳头,强行压制住心里的冲动。
他转过弯去,知道方才随自己而来的几个都衍卫就在前方下一个路口外等着,急切地想要走过去,通知他们调暗卫过来。
刚要加快步伐,忽地听到身后有一阵微风袭来,正下意识地想要转头去看,谁知后脑突然被重重一击,眼前突地暗了下去!
等在巷口的都衍卫伸长脖子往里张望,不见有人出来,都觉得奇怪。
“梅百户不是说秦师爷往外走了吗?”
“是啊,怎么这一会儿还不见人影?”
“进去看看?”
“上高处。”
其中一人脚尖点地,轻轻一跃便跳上了一旁的院墙,往巷子里望过去,却见七扭八绕的小路中空无一人!
外出办事的慕天知莫名觉得心中不安,不知是不是自己忧心过度,完事之后本想立刻赶回北镇抚司,谁知却被康淳帝召进了宫。
并没什么大事,无非就是过问魏双喜的案子,他据实以报,皇帝也没有表现出特别重视的样子,只是让他加紧侦破,他在宫中待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就出来了。
出了宫门,刚上马,正要往北镇抚司赶去,就见自己派出去的暗卫骑马疾驰而来。
“大人!有线索!”
慕天知勒停了马:“什么线索?!”
暗卫下了马,抱拳道:“在桂香坊发现了那个叫连宵的踪迹!”
慕天知神色一凛:“确定吗?是男装还是女装?”
“女子装束,用面纱蒙着脸,眼睛跟画像一模一样,身形比寻常女子要高一些,看上去像是男扮女装。”
“秦师爷知道了吗?”
“其他兄弟在暗中盯着,只属下一人前来寻大人汇报,师爷那边还不知道。”
慕天知点头:“现在过去抓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