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火门弟子狠狠掷来十几个火球,焰风呼啸着卷过地面。
她跑得慌慌张张,姿势算不上灵巧,次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
落日熔成一片橘红,淌在天际。前方一座小镇,炊烟袅袅,人声渐起,正是傍晚最热闹的时候。
她一头扎进镇里,身后离火门的追兵紧跟而来,喊杀声瞬间刺破了市井的平和。
窄巷两侧摆满了菜摊肉担,本就不宽的小街被挑担的、买菜的、遛弯的村民挤得水泄不通。
她一头扎进人堆里,左冲右突,一路鸡飞狗跳:
“对不起对不起!借过借过!”
脚下一绊,撞翻了半筐刚摆好的柑橘,滚得满地乱滚;
手肘又不小心蹭到卖豆腐的案板,嫩豆腐“啪嗒”掉在地上。
摊主“哎哎”直叫,她连声道歉,脚下不停。
“站住!别跑!”
身后厉喝逼近,一双鹰爪般的大手狠狠朝她肩头抓来。
她猛地蹲下,像条滑溜溜的小鱼,“唰”地从那人臂弯底下钻过去。
满街狼藉,还有一串骂骂咧咧的追兵。
眼尖的摊主见离火门的来了,连忙收摊走人。
徐夕垣对摊主喊道:“对不住了!”
她一脚踢翻他的苹果筐,红色的果实“骨碌碌”滚落一地。
随之而来的是倒地声和痛叫。
她回后看,那些追兵倒了几个,尚未放松,更大的杀机便从屋顶上闪现,离火门主目光凶狠,吩咐手下,
“你们四个去屋顶上包抄她!别以为躲进闹市,我们就奈何不了你!”
他们手持大刀,浑厚的嗓音,“离火门办事,闲人速退!”
村民一听离火门,慌乱地、尖叫着,往家里跑。
徐夕垣被裹挟进这股东行的人流中,被人推来搡去,差点摔地。
于众人皆向东行的人潮之中,却有二人逆势而行,皆覆以幂蓠,颇为奇异的是,那汹涌人潮竟在其身前自行分开。
徐夕垣被人流冲走,冷不防地撞入一个人怀中,刹那间,一股清冽的松香扑面而来。
她抬眸,但见白纱轻拂而起,露出那人一双淡眸若蓝琉璃,其身着一袭白衣,墨发如瀑,神色穆若清风,与周遭众人迥然不同。
那双如淡蓝色湖水般澄澈的眼睛注视过来,似有冰雪消融,化雨春风。
被他这般注视着,徐夕垣顿感头皮发麻,脑海中似有无数烟花“簌簌”炸响,张着嘴说不出来话。
“夕垣!”
她惊讶道:“你你、怎么知道我?”
从她陌生又柔软的目光中,孟尽渝感觉到不对劲,“你忘记我了?”
这时,一声叫喊打破二人的对话,“喂,小子,识相点,莫要管闲事!”
旁边人有些畏缩,“老大,他们好像是个修仙人。”
离火门主斜睨他,“怕什么,又不是没杀过!”
徐夕垣从恍惚中清醒过来,逃命要紧!
不过刚才那人看着好眼熟。
她向左移,刚迈出一步便被人手臂拦下。
她耳后响起急切的声音,
“别走。”
她疑惑地回头,对上他的眼睛,脑袋又要炸了。
这样一个鹤骨松姿的人竟然低头挽留她!
孟尽渝把着她的手腕,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眸底晦暗不明,压抑着怒意,“谁伤了你?”
那一刻,她仿佛受到了蛊惑,将信任交付于他,指向离火门的人,“他们。”
说完她低头躲到他后面。
只见他利落地展开扇面,手腕将扇子甩出去。
她的眼睛木木地跟随扇子在前方和屋顶上转了一圈,又回到孟尽渝的手中。
锋利的扇缘划过那些人的脖子,那帮人像失了骨头,噗通摔倒在地。
她头皮发麻,一瞬间就、就都杀了?
孟尽渝微微倾身,柔着声音,“在下镜湖派孟尽渝,是你的师兄,跟我走。”
孟尽渝?她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她的攻略对象吗?她再次偷瞥过去,这人比照片上的好看。
她有些抗拒地扯回手腕,心脏直跳,“你认识我?”
他惊愕道:“你失忆了?”
她想,自己可能真的失忆了,不然为什么突然在陌生的世界被人追杀。
这时一个青衣公子走来,黑眼圈浓重,像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
他们是一伙的吗?方才竟没有发现他。
孟尽渝柔声问她:“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年龄几何?家住何方吗?”
徐夕垣一板一眼道:“我叫徐夕垣,今年十五岁,家住开封市运……”
她抿上嘴唇,差点连门牌号也报上了。
“原来如此……”他嘴角微微弯起,眼尾也愉悦地上扬。
徐夕垣疑惑:他在高兴什么?
神奇的是,看到他展颜而笑,会心的愉悦也会在她心尖绽放。
这就是神仙的法术吗?恐怖如斯!
神仙的手搭在她头发上,轻轻顺抚,“无碍,在下研修医术,定将你治好。”
她不知怎样浑浑噩噩地被带回镜湖派,像一只被领回家的流浪猫。
“姐姐,失忆前后变化好大啊。”苏小兮刚被她“婉拒”了拥抱,只能好奇地打量徐夕垣。